這是要人命的死罪！

“不…不是！姐姐誤會！夢柔語無倫次的，連忙跪地，是…內務府弄錯了！妾身不知道！”

“不知道？”。

云芷冷笑，那笑里沒有半點暖意。“好一個不知情。”

“你這三個字，是想說自己蠢，還是想把僭越之罪推到內務府頭上，再讓太子殿下背個治下不嚴寵妾滅妻的失察之名？”

又是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夢柔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云芷不再看著她，目光掃過殿中默不作聲的宮人，聲音平靜了下來，但透出幾分生殺大權的味道。

“側妃夢柔，僭越禮制，沖撞正殿，行失狀，依宮規，嚴懲。”

“青禾。”

“奴婢在！”青禾挺直腰板，聲音洪亮，滿是揚眉吐氣的暢快。

“傳本宮令：側妃夢柔，從今日起，禁足萃芳軒半月，抄《女誡《內訓》百遍》！”

云芷最后的視線停留在了夢柔頭上那一支無比諷刺的鳳釵上。

至于這一支釵子—”

“立刻把它取下來，封好，送到內務府去！要徹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凡是牽涉到的人，都要治罪！”

“是。”青禾領命上前。

夢柔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手朝自己的發髻伸來，眼中是驚恐也是羞怒，更有蝕骨的怨毒，可她的身體卻連一丁點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在“規矩”這把刀面前，她引以為傲的“恩寵”顯得無比脆弱。

金釵被拔下。

精心梳理的云鬢瞬間散亂，發絲狼狽地垂落。那個方才還巧笑倩兮的女子，此刻已癱軟如泥，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淚水與冷汗暈開，顯出幾分狼狽的凄艷。

云芷這才起身，走到癱軟如泥的夢柔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夢側妃，今日之事，是教你一個道理。”

云芷的聲音在空曠殿宇中響起，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如玉石相擊，恩寵如天邊流云，來得快，散得也快。

今日能在你鬢間簪花，明日便能賜予他人。

她微微俯身，目光如深潭之水，映出夢柔慘白的臉：“在這東宮，恩寵是雨露，說沒就沒了。”

“唯有祖宗立下的規矩，才是這宮墻之內真正的立身之本。任你何等風光，若忘了腳下踩著的是誰家的地基……”。

“地基不穩，你爬得再高，摔下來，只會粉身碎骨。”

“帶下去。”

“是！”

宮人們再不敢怠慢，架起失魂落魄的夢柔，將她拖出了長信宮。

殿門合攏，隔絕了一切。

云芷獨立殿中，方才那股雷霆萬鈞的氣場還未散盡。

直到再也聽不見外面的聲響，她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晃，脫力般扶住桌案。

臉色白得透明，冷汗浸透了中衣。

“娘娘！”青禾驚呼著上前扶住她，眼里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敬畏。

云芷擺擺手。

她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這一仗，贏了。

用最無可指摘的手段，打了最囂張的臉。

夢柔最后的眼神，是結下了死仇。

但，又如何？

云芷緩緩攥緊冰涼顫抖的手，再睜眼時，眸光已沉靜如淵。

風雨將至。

那就來得更猛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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