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那種葉子背面有紫色斑點的。”
阿月比劃著,“麻煩姐姐一定幫我找找。”
侍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后,阿月臉上的痛苦表情瞬間消失。
她當然不是真的肚子疼。
那種“鬼見愁”,其實是一種很常見的野草。
但在潛入王都之前,她跟夜夫人約定過暗號,鬼見愁還有一個意思,就是“死局”。
如果這個侍女真的去采了,或者把這話傳出去了。
只要宮里還有天眼的人,就能把消息傳出去。
聽到“鬼見愁”這三個字,就會明白。
她在宮里,遇到了死局。
這是她最后的求救信號。
能不能傳出去,只能聽天由命了。
阿月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還有四天,就是國慶慶典。
暴風雨,就要來了。
……
清晨,王宮御花園。
薄霧還沒散,空氣里帶著點濕漉漉的冷意。
那個負責給阿月采露水的侍女,正挎著個籃子,在花叢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找著。
“什么鬼見愁,這名字真晦氣。”
侍女一邊翻著草葉,一邊嘟囔,“還背面有紫色斑點……這園子里這么多草,我上哪找去?”
她平時也就是在偏殿伺候人的,哪里認得這些野草。
找了半天,露水倒是沾了一褲腳,草是一根沒見著。
“唉,那個誰!”
侍女直起腰,看到不遠處有個穿著舊工裝、戴著草帽的老園丁正在修剪花枝,趕緊喊了一聲,“喂!老頭!你知道這里哪里有‘鬼見愁’嗎?”
老園丁停下手中的剪刀,慢慢直起腰。
他看起來很老了,背有些駝,臉上滿是皺紋,眼神也是渾濁的,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鬼見愁?”
老園丁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了,“姑娘,你說的那是個啥草啊?我在這園子里干了三十年,也沒聽說過這名兒啊。”
“就是那種……葉子背面有紫色斑點的。”
侍女不耐煩地比劃著,“那個神醫說了,就在這園子西角。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聽到“神醫”兩個字,又聽到“西角”和“紫色斑點”。
老園丁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突然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精光。
但那光芒轉瞬即逝,快得讓侍女根本沒察覺。
“哦……你說那個啊。”
老園丁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腦門,“我想起來了,那是土話叫‘紫背草’吧?西邊那個假山后面,陰涼地兒,確實長了一片。”
他指了指遠處的一座太湖石假山,“你去那兒看看,應該就是你要找的。”
“行,謝謝你啦。”
侍女也沒多想,提著籃子就往假山那邊跑去。
看著侍女遠去的背影,老園丁臉上的那種憨厚和遲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放下剪刀,摘下草帽,那雙眼睛變得深邃而警惕。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確定沒人注意這邊后,并沒有繼續修剪花枝。
而是提著水桶,慢悠悠地回到了花園角落里那間屬于他的破舊小屋。
一進屋,關上門。
老園丁立刻從床底下的爛木箱里,翻出一個看起來像是個收音機的破玩意兒。
他熟練地拆開后蓋,從里面拉出一根細細的天線,然后戴上耳機,手指在那個已經掉了漆的按鍵上飛快地敲擊著。
滴、滴滴、滴滴……
摩斯密碼。
“鬼見愁!”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