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好像無數畫面在他腦海中回蕩而過。

“姜空！我叫穆婉……”

“這里是蒼星道院，歡迎你加入。”

“我是你的師姐蘇靈蕓。”

……

“沒想到啊，你居然進入了朝圣山。”

“我無恥道人今日非要收你為徒不可！”

“姜空！走啊，不要回來！”

“這破碎的圣路，我來重新鋪就……”

“嘿嘿嘿，小師弟你叫我鐵柱就好。”

“我姬星靈找遍整個天地也要將你給揪出來。”

“帶著雪尋，去找我。”

……

一幕幕回憶，斑駁而過，像是流水般一晃而逝。

“可我，恐怕再也無法去完成那些我曾今承諾過的東西了呢。

對不起。”

在那一瞬間，姜空感知到了生死的真正感覺，真正的死去，歸于虛無，歸于黑暗！

往昔如云煙，帶著在世上所有一切的回憶，將之釀成了最美好的陳釀，在追憶一生的瞬間，傾瀉而出，宣泄那波瀾壯闊，蕩氣回腸般的過往，以最為肆意的姿態從人世間離開。

紫黑色的洪流中，一滴清淚落在了九死丹上，了斷了所有情感。

蘊藏在九死丹內那一道凝聚已久的源始合離道之力在緩緩誕生而出。

這片戰場上，所有遺留下來的殘留力量朝著九死丹激涌而來，迅如洪水猛獸，以惶惶不可阻擋之勢再度掀起驚天風暴！

蒼幽本傲然欣喜的神情立刻凝固，并且僵硬無比，乃至是露出了極度深深的恐懼之色。

“怎么可能！不可能！”

在她視線中，虛空上一輪巨大的轉輪形成，如同她的九幽寂滅道一樣，不過這一道更加的龐大，并且吸取了極其浩瀚的力量。

首陽關戰場爆發至今所有的力量被壓縮在了此刻，這也是姜空舍生之下的最后一道后手攻擊！

“死！”

咚！

一聲怒吼，那是大羅星界人族歲月史詩的吶喊，不屈不滅的昂揚戰意！

無數狂流轟在了九幽祖樹上，轟入了蟲窟之中，讓這一片戰場真正的陷入寂滅。

蒼幽慘叫著，連忙閉合蟲窟，斬斷與九幽祖樹的聯系。

饒是這樣，她的肉身也崩碎了七七八八，只剩下神魂在強行支撐！

九幽祖樹更是大片爆碎，拿些鋪天蓋地，能夠改變規則的蒙陰也被一層層的瓦解。

這炸裂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消散，九幽祖樹軀干被抹滅了九成，只剩下一些盤踞在戰場上的殘余樹根。

“師尊！”

戰場之外，路天行三人早已經淚流滿面，跪倒在地上，看向戰場的方向痛哭流涕。

不止是他們，那些從戰場上退出來的人族也流下了淚水，不管曾幾何時是多么熱血堅毅的男兒，都無法抑制住那刺痛胸透的痛楚。

“恭送姜神子！”

“恭送姜神子！”

“恭送姜神子！”

……

一道道吶喊聲此起彼伏，響徹這片虛天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都在吶喊著。

“我……來晚了嗎？”

在戰場之外，袁奇看著遠方的破敗，渾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量，手中的銀槍也差點脫手。

他的眼神通紅，聽著那一道道吶喊聲，無法接受眼前這個事實。

姜空死了？

“他怎么會死？他不可能會死！

他如此的驚才絕艷，不應該死！”

袁奇喃喃道，也無法忍住情緒，心頭在顫抖，不禁怒吼而出：“混賬，你一個人就這么死了？

說好一同去神域的呢？

我們可是從靈虛大陸一路上來的啊。

你在靈虛大陸都沒有死，怎么能夠死在這里！”

他的心如絞痛，恨自己沒有及時趕來，阻止姜空。

即便袁奇明白無法阻止，哪怕與姜空一同赴死，他也愿意！

大丈夫生于天地，甘愿與兄弟共赴黃泉！

就在這個時候，那破敗的九幽祖樹之巔，一枚渾圓的果實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托起，朝著遠處飛射而去，欲要穿透虛空離開。

嗡！

袁奇手中的銀槍突然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而后化為一道銀芒，殺入戰場！

銀槍如若一條蛟龍，撕裂虛空而去，穿越無數地界，在那鴻蒙果即將離開的時候，狠狠將之貫穿。

砰！

鴻蒙果炸裂而開，化為無數光點，同時整個九幽祖樹僅存的枝丫也開始枯萎。

袁奇精神一振，從悲痛中蘇醒，興奮自語：“是他！一定是他！”

姜空還活著！

哪怕僅存一道意志，一縷殘魂！

他都要將姜空找回來！

另一片空間之內，響起憤怒的吼叫。

楚幽雙目顫動，眼神通紅。

“我的鴻蒙果！

該死！該死！這個該死的界沙！那個該死的小畜生！

我蒼幽發誓，定要斷了你的輪回，讓你無法超生，永遠沉淪痛苦之中！”

隨著九幽祖樹的大片枯萎，大羅星界本身的規則開始重新掌控此方世界。

那些沒有九幽祖樹蒙陰所進來的蟲族也開始遭受到了天道規則的反噬。

一道道劫雷落下，將這些蟲族化為了灰燼，徹底的誅滅。

在大羅星上，一個九層神塔此刻在散發濃烈的光芒，神光燦燦，猶如天工造化之物，攜無上的威壓。

大羅星君站在神塔之巔，帶著面具，看向遠方枯萎的成片九幽祖樹，以及那些不斷化為灰燼的蟲族入侵者。

“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