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
五輛蓄勢待發的黑色轎車在宋聽歡話音落下的那刻同時啟動,整齊有序地徑直駛向長青集團總部大樓。
此刻正是昏昏欲睡的午后,秋葉慢慢悠悠地從枝頭飄落,剛落地就被風馳電掣的輪胎驟然卷起。
保安隔著老遠就察覺到來者不善,剛準備叫停,被年紀大些的保安隊長攔下。
“看到車牌沒?真正的沈總要回來了。”
大門遙遙敞開,沒有一輛車減速,唰唰駛進園區。
為首的黑色轎車停在環形車道前方,緊接著迅速下來一批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
來來往往的員工停住腳步,驚奇地望向門口。
估計不約而同在想——誰這么囂張?
正中央那輛黑色庫里南剎停在厚重的旋轉大門正中央。
副駕保鏢下來,俯身恭敬地拉開后排車門。
有員工已經舉起了手機,打算拍下這驚天動地的一幕。
黑色皮鞋先一步踏出,繼而是包裹在西裝褲下筆直修長的雙腿,再往上,是極富質感的手工定制西裝,從下到上無一不在彰顯男人的矜貴與優雅腔調。
視頻畫面最終定格在來人臉上,拍攝者低低說了聲:“臥槽……”
都說人在歷經大變故后,性情和氣質都會變得不一樣。
距離沈遇青出車禍,已經過去了半年多時間。
他立在那里,背逆高陽,身型挺拔如松,冰冷銳利的眼神睥睨前方,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氣勢席卷而來。
十幾名保鏢列成兩隊綴在他身后。
寂靜的大廳里,沈遇青單手插兜,向前邁步,姿態從容,一步一步,擲地有聲。
任誰都看不出來,他曾在病床上苦苦掙扎過,在輪椅上自怨自艾過。
病痛折磨他卻沒有打敗他,歲月消磨他卻沒有擊潰他。
他緩步歸來,他還是他。
莊秦得手之后便匆匆離開,他媽說過會在外面接應。
結果剛揣著文件下樓,迎面就碰上了沈遇青,和他身后黑壓壓的保鏢。
鷹一樣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他身上,莊秦呼吸一窒,兩腿發軟。
“沈、沈、沈遇青……?”
沈遇青怎么會在這里?
還是站著的?
他不是殘廢了嗎?
莊秦有無數疑問,可是來不及了。
他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沈遇青抬起手,手腕微微下壓。
甚至都不用說一個字,保鏢立刻會意,朝他襲來,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架起來。
懷里那份項目計劃書順勢掉在地上。
保鏢撿起來,拿給沈遇青。
沈遇青隨意翻了兩頁,沉沉目光看向莊秦。
完了。
這是莊秦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
沈遇青開口,嗓音磁沉輕慢:“這是集團機密文件,你要帶去哪兒啊?”
莊秦喉嚨發干發緊,鬢邊豆大的冷汗滑下,說不出一個字。
落到沈遇青手里,誰也救不了他了。
沈遇青上前,雙手負在身后,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給你一次找媽媽的機會,好好把握,侵犯商業秘密的罪名可有可無,全看你母親在警察面前說什么了。”
涼薄的聲音落下,莊秦喉結滾動,咽了口口水,顫抖點頭。
莊秦還想說什么,一抬頭,呆在了原地。
他竟然看見沈遇青在笑。
仿若一個漫長的冬天,迎來了他的春風,冰雪消融,生意盎然。
下一秒,他聽見宋聽歡脆聲道:“沈總,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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