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歡:“啊?”
沈遇青勾起一抹淺笑,滑著輪椅去結賬了。
tony還在惡狠狠地瞪著宋聽歡。
他們都離開發廊了,tony還站在門口,兩只眼睛似乎要把宋聽歡瞪出個窟窿來。
這下宋聽歡感覺自已的后腦勺也涼涼的。
“我惹到他了?”宋聽歡問。
不等沈遇青回答,宋聽歡自顧自說:“不應該啊,等下次我把以前顧客的小比熊帶來,和他切磋切磋。”
沈遇青想說的話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切磋就切磋吧。
到時候他會說服tony的。
兩人走在半路,突然——
轟隆喀嚓砰!
驚雷毫無預兆地劈下,緊接著帶來一場瓢潑大雨。
宋聽歡二話不說,hoi一聲撐開帶出來的雨傘,舉在沈遇青頭頂。
“切,我就知道要下雨,還好我早有準備。”
碩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傘面上。
宋聽歡撐傘的動作有些勉強:“這雨,好像比我想的還要大一些。”
但她還是盡力把傘往前伸,爭取把沈遇青整個身子都罩在傘下。
此情此景,讓她想起小學寫到高中,寫了幾十遍的語文作文——傾斜的傘。
不過她都是被媽媽的傘傾斜的那個。
現實里,她都是和媽媽一人一把,誰也淋不到。
但現在的雨切實打在了她身上。
這下不僅后腦勺涼,后背也涼了。
沈遇青也注意到了她濕透的半邊身體,把傘柄往她那邊推了推。
“小心,別感冒了。”沈遇青說。
宋聽歡又把傘傾斜回去:“沒事,我淋一點無所謂,就是不知道這電動的輪椅防不防水,這么貴,進水了不就虧大了。”
沈遇青:“沒那么容易壞,壞了還可以再買新的。”
宋聽歡:“我也沒那么容易生病,有換輪椅的錢,買的感冒藥都夠我吃到下輩子了。”
沈遇青向來都是由著宋聽歡,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這是第一次,他打算使用強硬的態度和手段。
也就是這時,天上突然下起冰雹。
“唉喲!”
雞蛋大的冰雹砸在宋聽歡身上,疼得她大叫一聲。
沈遇青眉頭狠狠蹙起,正準備把傘全部推給宋聽歡,卻見她動作極快,他還沒反應過來,宋聽歡舉著傘跳到他腿上。
還不忘一只手把她自已的腿抱起來,放在沈遇青腿上。
宋聽歡緊緊抱著傘,被冰雹砸得一個勁兒往沈遇青懷里鉆。
沈遇青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渾身僵硬,好像身體都不是自已的。
只聽宋聽歡大聲指揮吆喝:“快快快!輪椅加速啊!二十五碼gogogo!再不回去我們就要被砸死在這了!”
沈遇青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體會到“懵”是種什么樣的感覺。
是吵鬧喧嚷的。
冰雹混合著暴雨的嘈雜里,宋聽歡大罵:“這什么破天氣!為什么這個季節還會下冰雹!就不能等我回去了再下嗎!”
是溫軟馨香的。
沈遇青的雙腿沒有知覺,并不能感受到宋聽歡的重量,可他懷里滿滿的,鼻尖縈繞著宋聽歡身上淺淡好聞的溫香。
是生機勃勃的。
輪椅以最快的速度在冰雹暴雨中穿行,宋聽歡高舉著傘,像位英姿勃發的戰士:
“看我的長槍和戰馬,生活啊!我是不會向你屈服的!”
下一秒雨從傘檐下飄進來。
宋聽歡倏地把傘蓋降下來,小聲強調:“我是不會屈服的!”
種種復雜的感覺交織在一起,在沈遇青的血管里橫沖直撞。
剛好回到別墅,雨和冰雹一起停了。
宋聽歡嗷一聲從沈遇青身上跳下去,丟了傘直奔花圃。
“我的小茉莉啊!我的小月季啊!”
花枝被冰雹砸得東倒西歪,枝葉破碎。
宋聽歡也顧不上花圃里的泥水,卷起褲管就進去搶救。
沈遇青還在原地,眼里都是宋聽歡在花圃里忙碌的背影。
真奇怪,雨停風靜,為什么他耳邊還是那樣嘈雜。
咚咚。
咚咚。
咚咚——
于無聲處聽驚雷。
沈遇青下意識抬手撫上心臟的位置。
不是風,也不是雨。
是他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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