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在意我,可是一直沒有告訴我。”
“可是謝清的心,又豈是冰做的?”
日光傾瀉,馬文才抬眼震驚的看著她。
時間像是被定格住,暮春不斷被拉長,夏日仿佛永遠也不會到來。
“并非是愛而不自知,而是你覺得先表露愛意的人是輸家。”
“輸的人,注定會一敗涂地,是不是?”
一往情深,未必要說出來。
這可能是馬文才從失敗的父母愛情中得到的經驗。
然而,謝清又怎么會讓落淚的美人輸呢?
黃昏是我一天中視力最差的時候。
像在電影里……你就站在樓梯的拐角,帶著某種清香的味道,有點濕乎乎的,奇怪的氣息。
擦身而過的時候,才知道你在哭。
事情就在那時發生了。
先鋒戲劇里表達著熾烈的愛意,在她所處的高速發展,日新月異的時代里,這被視為不理智。
這是一種不合時宜。
然而,謝清仍然一如既往的喜歡這出戲劇。
許久之前的戲,她終于解開謎底。
謝清再次懶洋洋的笑起來。
“既然佛念不愿意做輸家,那就我來做吧。”
風過林梢,謝清抱臂朝他一步一步走去,聲音里帶著化不開的笑意。
“你贏,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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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日落前回來,其實桃枝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云層重重疊疊,晚霞泛著紅。
屋內也籠著一層金黃。
她見到謝清安安穩穩的坐在桌案邊練字,心下稍定。
夜風漸起,燭光溫暖。謝清每天必練半個時辰的字,日積月累,雷打不動。
即便是有了新鄰居也沒有更改,一如往常,這是一個好現象。
謝清見她輕手輕腳的回來,動作未停,又寫完一張紙。
桃枝熟練的關窗,小心翼翼的幫她披了件寶藍色的薄緞披風,又多加了一盞燈在旁邊,這才提醒道:
“小心傷著眼睛。”
謝清笑道:“怎么不多在外面玩一會兒?”
桃枝搖搖頭,側頭看著她:
“哎,他們一個惦記娘親干活辛苦,一個怕主子沒人伺候,搞得火急火燎的。”
謝清笑著打趣她:
“是呀是呀,誰讓你也不惦記我呢。”
桃枝咬了咬唇,連忙解釋道:
“我不是不關心公子,只是心里害怕……那位,自然了,馬公子住到咱們這兒來,這是公子的意思,奴婢不敢置喙。”
“只是想著公子往后又要添上許多不便,馬公子又性子冷硬,并非好相處的。”
謝清最后一篇字練完,把筆往架子上一擱,收工大吉。
“咱們住的可是書院的地方,你當是咱們家私產呢。阿姊一走,這里空下來,其他人未必不想來住。”
“山長若是松了口,讓別人住進來,咱們豈不是被動?”
與其等待鄰居,不如自已創造一個鄰居。
桃枝若有所悟,這才明了謝清的打算:
“馬公子性格雖然……不大好,但至少您以前跟他相處時,一切無礙。”
“還是公子想的這樣周全。”
謝清點頭笑了笑,攏上披風,朝外間走去。
桃枝便收拾著桌案,紙頁散落,張張頁頁字跡清雋,內容倒是尋常。
練字本來就是修身養性的雅好,本來也不拘寫什么。
世家大族的規矩,陪嫁的丫鬟隨主子出嫁,漸漸就要獨當一面當管事娘子,不識字怎么行。
謝家有意培養桃枝,她又生的聰明,悟性高,學得識文斷字,倒比有些愚鈍的公子還強些。
她將一沓紙頁規整好,無聊的隨手翻了翻,都是些尋常抄錄的東西,四書五經都有,有的佶屈聱牙,看著就叫人瞌睡。
唯獨有一頁很不起眼的紙,混在其中。
正面是小楷寫就的《鄭伯克段于鄢》,讀書人啟蒙便學,沒幾個不知道的。
只是背面卻寫著一首小詩,字跡肆意了些,卻比小楷更見風骨。
可見寫下這詩的時候,謝清心情不錯。
“香清粉淡怨殘春,蝶翅蜂須戀蕊塵。”
寫的是現下殘春時節的景象,花香清淡,殘留蕊塵。
時下作賦作詩的人多,詩多以娛情縱樂,詠景抒情,都是常見。
倒也沒什么特別的。
反倒是后面一句,引起了她的注意。
“休將薜荔為青瑣,好與玫瑰作近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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