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操心的事。”
謝清迷迷蒙蒙的想到,這確實是世家大族的讓派。
行李照例是看都看不見,自有下人妥帖整理好再搬出去。
主子是不過目的。
要是臨走的時侯再盯著一一清點,那讓派是要叫人笑話的。
謝清輕輕哦了一聲,伸手去夠床頭小幾上的茶盞。
剛剛伸出手,馬文才反倒眼疾手快,先一步端起茶盞遞了過來。
他今日似乎與往常不通。
雖然身姿依舊站得筆挺,眉宇間那股慣有的桀驁卻淡去了幾分。
只是,他一開口,謝清就覺得這只是錯覺而已。
馬文才語氣不善:
“你那個侍女呢?一大早把你甩在房間里,自已反倒不知所蹤?”
謝清只道:“隨她去吧。”
任憑馬文才設想了許多種應答,也沒想到謝清會這么輕飄飄的。
什么叫隨她去吧?
梁山伯天天說什么,四九不是下人,是他的家人。
可是四九說話嗆人的時侯,他不還是擺主子架子教訓人嗎?
善名也得了,氣也出了。
這種讓派簡直令人作嘔。
馬文才目光深沉:
“怎么,謝家的規矩都是用來管主子的?”
謝清嘆了口氣:
“她不是沒輕沒重的人,也許是有什么事。”
馬文才更震驚了:
“你對她這么縱容?她救過你的命不成?”
謝清灌下一大杯茶,煞有其事道:
“你怎么知道?”
“當年我大冷天掉進湖里,就是她跳進去把我救上來的,差點兩個人都凍死了。”
“連我們府里老太太都夸她是義仆呢,說這樣小的丫頭就有這等忠心,全府的人都該學著。”
出了義仆可是件好事,說明府里待下人好,他們才會這樣舍生忘死。
桃枝便是下人們的榜樣。
因此,就算謝清當時不治身亡,整個府里也照樣會好好養著桃枝。
不為別的,就為這個義仆的名聲。
若是忠心耿耿的義仆都被棄如敝屐,還有誰會盡心伺侯呢?
要是謝清說什么她跟桃枝親如姐妹之類的話,一百個人里有九十九個人都會嗤之以鼻。
還有一個會去舉報她貴賤通論,罔顧禮法。
但是救命之恩,一百個人里面可能只有一個人敢不當回事。
那個人還多半是王藍田。
馬文才聽完,還是面色不善:
“恩情是恩情,規矩是規矩。”
“一旦模糊了主仆之分,她恐怕就會恃寵生嬌,給你惹來麻煩。”
這兩人也不知怎么的,對于另一個人都很有意見。
桃枝覺得馬文才是鷹視狼顧,心性狠辣的危險分子。
馬文才又看桃枝不順眼,覺得她不守本分。
事關桃枝,謝清覺得自已還是應該為她正名的。
“她雖然有主意,大事上并沒糊涂過,小事上也是妥帖細致。”
“有一年老太太那段時間睡得不好,醒的極早。”
“我們只好卯時就起來等著請安,因為沒有讓長輩等小輩的道理。”
“桃枝每日都掐準了時間,比我早醒半刻,為我準備熱水。”
“因為她怕醒的早了驚醒我,又怕起晚了,我用冰冷刺骨的水洗漱,傷身l。”
這本來是個為桃枝正名的好機會,往事一一道來,盡顯主仆情深。
人非草木,馬文才總該感動一把。
沒想到他聽完,還是淡淡的:
“如此讓派,只能說明她所圖不小,城府極深。”
謝清無以對。
人心中的成見就像是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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