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轉過來,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文才兄只顧著關門,忘了關窗了。”
然而誰會想到她會跳窗進來?
馬文才見她進來,依然是一張臉寒如霜雪,眉眼銳利而冷淡。
“出去。”
謝清一進來就坐在他剛剛的座位對面,全然沒把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放在心上。
甚至還倒了杯水。
哪有把他的話當回事?
馬文才頓時沉了神色:
“我叫你出去。”
謝清抬眼看他,手臂支在桌上,扶著額頭,道:
“我沒去跟他們蹴鞠。”
“你一走,我就在校場那邊暈過去了。好一番折騰,才從醫舍回來。”
馬文才似乎也怔了怔。
之前負氣離去的時候,她的臉色確實有些蒼白,此刻更是連唇色也淺淡。他心中一動,卻仍然冷笑道:
“你去了哪跟我有什么關系。”
然而他雖然這樣說,卻再也沒有說讓她出去之類的話。
謝清并沒因為他的冷淡態度而生氣,反而一副誠心誠意的樣子:
“校場好多人都看到了,你不信可以問他們。”
“現在你可以相信了吧?”
馬文才還是抱著手臂,儼然是一個冷冰冰的昳麗少年模樣。
“信什么?”
謝清道:
“信我不是在找借口,不是偷懶懈怠,更不是有意駁你的面子。我那會兒是真的不舒服,沒有輕視你的教導的意思。”
當然,他突然而然的貼身教導還是把自已嚇了一跳的。
馬文才似乎懶得再聽:
“行了行了。本公子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弱不禁風的人。”
“既然這樣,你這幾天就好好修養吧。”
謝清沒說話,只是又看向他的書,很有興趣的問:
“你剛剛在看書嗎?怎么書是倒著的?”
她伸出纖長手指,虛點書卷,笑意更加深了。
馬文才正收劍回鞘,聞動作幾乎難以察覺的一頓,語氣也有點奇怪:
“你這么不體面的翻窗進來,我還以為是什么歹人。”
“拿劍的時候放下書,或許是倉促之間倒過來的。”
歹人?
這個位面有比你更歹的人嗎?
有點反派的自覺好嗎?
但以常理來推斷,一個人放下書,越是倉促,越是隨手扔下。怎么會特意倒過來放?
謝清沒反駁,從善如流的“哦”了一聲,竟裝模作樣的看起了書。
“好吧好吧。”
“這幾日雖然不去校場,不過閑暇時候,我也會在房間里溫書的。”
“絕不會耽誤功課,辜負你傳授教導的好意。”
馬文才別過臉去:
“只要別給我丟人就好。”
謝清這樣乖覺,他也沒什么好說的,心里那股火居然也奇跡般的消退了。
既然她是真的體弱,自已也沒道理如此苛求。
房間內亮著燭火,暖融融的光照著謝清的臉,睫毛投下的陰影像小扇一般。
都說燈下看美人,比平日更美十分,馬文才從來不在乎人的美丑,認為無聊,此刻也怔了一下,覺得此刻的謝清倒是,十分順眼。
兩人各自翻書,本來十分溫馨,但謝清怎么閑得住?
“文才兄可有表字?”
馬文才道:
“閉嘴,做你的課業。”
謝清一攤開手:
“早做完了,你可以檢查。”
兩人離得不遠,馬文才回頭掃了幾眼,恰好對上謝清一雙桃花眼,燭光在她眼里碎成點點星辰,眸光透亮,笑意瀲滟。
馬文才移開眼睛,認真看了看。
筆跡清雅飄逸,卻有風骨。內容哪怕是他這個最挑剔的老師也說不出不好來。
謝清又道:
“所以文才兄有表字嗎?”
馬文才沒搭理她。
潛臺詞大概是——就憑你也配知道我的表字?
謝清倒也不惱,反而笑了:
“這么說就是沒有了。”
“真沒有?”
謝清看他不說話,支著下巴道:
“那我送文才兄一個字好不好?”
“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我看文才兄常愛蹙著眉頭,不如就叫顰顰二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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