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謝清把“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生生注解為“人要心平氣和,這樣天地位置才正,萬物才好生長”之后,他深吸一口氣,終于忍不住了。
能隨口說出‘滿城盡帶黃金甲’的人,為什么看不懂‘致中和’的真義?
這已經不是學識淺薄,這簡直是……指鹿為馬!
他“啪”地一聲重重合上自已手中的兵書。
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謝清下意識抬起頭,一雙桃花眼里全是疑惑。
馬文才已起身立在她案前。
白色衣袍遮去大片光線,居高臨下打量著她。
“謝清,”他幾乎是咬著后槽牙,“你往日在族學,是怎么混過來的?”
“為何旁門左道的東西你一說就會,這些經世致用的學問你一竅不通?”
謝清一怔,漂亮的臉上倏地閃過慌亂,笑道:“我……天性愚鈍……”
馬文才毫不客氣地截斷,眸中銳光逼人。
“胡扯!”
“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敷衍我吧?”
他好像真的被氣急了,欺身向她,盯著她的眼睛。
謝清被迫得向后微仰,系統在腦中尖鳴。
機會!。
宿主可以收獲反派的信任,獲取情報,保護梁祝。
謝清心一橫,抬頭對著馬文才一笑:“文才兄既看出我文武雙不全,不如教教我?”
馬文才冷笑一聲。
不僅沒有推拒,反而一口應下。
這可能是出于一個好學的人,對知識的不容褻瀆?
謝清暗自猜測他的動機。
還是說他今天聽見自已說他好話,決定大發慈悲?
那早知道不說了。
“好。”他應得斬釘截鐵:“自今日起,每日下學,我親自教你經史騎射。”
他轉身落座,不再看她。窗外日影西斜,將室內割裂成明暗兩半。
謝清也沒想到他應得這么痛快。
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當老師可是需要耐心的,謝清不覺得馬文才有這玩意兒。
但系統如此說,她也很難拒絕。
何況她也不敢賭,拒絕反派會是什么樣子。
萬一引來他的報復,那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她并非梁祝,沒有主角光環,馬文才在書院這里靠著極高的武力和家世,目前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要是對付她,真是易如反掌。
好在岑元辰這群朋友也夠義氣。
雖說大家在書院里比起馬家都只能算得上是二流出身,但都咬著牙表示不然謝兄來我們這邊打個地鋪吧。
每天對著陳夫子就夠痛苦了,馬文才做夫子,真不如當下就抹脖子把謝清殺了。
謝清:謝謝,其實我還沒那么想死。
岑元辰甚至道:
“我們有這么多人呢。”
“就算馬文才過來找清,我們這么多人一擁而上,他未必能把我們都解決掉。”
謝清打量了一群人,加上她足足有十個。
馬文才是魔童降世嗎一口氣解決這么多個世家學子?
“為何你們那么怕他?”
雖然她一開始也很怕,畢竟是個反派,作惡多端,性情暴戾,桀驁不馴,兇狠冷酷……
但接觸下來,他似乎也沒對自已造成什么實質性傷害。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么熱心的要教自已東西,難道他看出自已居心不良,要找個機會解決她?
反派的心思,誰說的準。
岑元辰立刻苦澀道:
“那天他騎著馬,冷笑著一箭射向王藍田的樣子真的很可怕。”
其他當事人也想起了這段痛苦回憶:
“他還說讓王藍田的魂魄托夢給他爹,那會兒他好像真的沒把王藍田的命放在眼里。”
“能殺一個,就能殺一雙。他殺紅了眼,豈不像那個什么……一樣?”
謝清道: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你是不是想說這種?”
“對對對!還是謝兄才思敏捷。”
“此人實在太過狠辣了。”
還有人苦著臉,他出身在世家里不算太入流,更不想得罪馬文才:
“謝兄千萬小心。”
“我聽說馬家就這么一個公子,他爹連個姨娘都沒有,更沒什么庶子之類的相爭。”
“可想而知,他的性情得有多無法無天。”
謝清一陣冷汗。
難道她真的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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