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怨我,恨我,但是你不能不認我啊……”
祝英臺咬緊了牙齒,眼神里都冒著怒火:
“我確實是不認得你。”
“我問你,你把我的玉姐姐藏到哪去了?”
“你把那個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玉姐姐去哪了?”
“你把她還給我!”
她步步緊逼向前,聲音悲切至極。
這樣的對話只有當事人才明白真意,眾學子離得遠,聽得云里霧里。
再次認定這兩人有什么情事糾葛,紛紛哄笑一團。
“想不到祝英臺平時潔身自好的,一出手就是花魁娘子,真是假正經。”
“這玉無瑕真是了不得,勾搭上祝家公子,福氣不小啊。”
書院之中,原本已有不少人懷疑祝英臺的身份。
王藍田的挑撥固然是一重原因,更重要的是,祝英臺也確實像個女人。
她平時生氣時跺腳,無事時繡花,又總像是有什么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這樣的情態放在男子身上,實在是太奇怪了。
要說放在女孩子身上,那倒還挺可愛的。
可是眼下她有了這樁風流債,這些懷疑便如云煙消散了。
證明一個男人魅力最好的方式,還是得靠女人。
自然,梁山伯對這些暗潮一概不知,對自已朝夕相處的義弟,從來沒生出過半點懷疑。
此刻他關注的,唯有這位神秘的玉姑娘,和自家這個義弟之間的聯系。
梁山伯疑惑的撓撓頭,不解道:
“英臺,這是怎么回事啊?”
祝英臺狠狠瞪著玉無瑕,眼神失望至極:
“我以前,冒著被趕出家門的危險,救了一個人。”
“原本,我以為我會成全一對神仙眷侶。”
“沒想到,卻造就了一個艷名遠播的花魁娘子。”
花魁娘子這個詞,被她咬的格外重,顯然極其介意。
眼前的玉姐姐,讓她覺得十分陌生。
她穿著一身水紅邊的嬌俏衣裳,舉手投足盡是風情。
哪里還有半分玉姐姐的樣子?
她不惜在八哥的大婚之夜幫她逃婚,害的八哥大病一場。
要不是爹娘寵愛,她差點被趕出府了。
換來的居然是她的自甘墮落。
她沒指望過玉姐姐能報恩,可是這跟報仇有什么差別?
玉無瑕淚流滿面,愧疚的連連搖頭: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英臺……”
祝英臺氣的冷笑一聲,轉過身去,說的話像是從牙縫里吐出來的:
“你那些悲傷的故事,留給你的恩客聽吧。”
“我再也不要聽你說話!”
她顯然是氣的發狠了,轉身就往書院里跑去。
梁山伯擔憂的看了一眼哭成淚人兒的玉無瑕,急忙追著祝英臺跑了過去,邊跑邊喊:
“英臺,你別走啊。”
“有話好好說嘛。”
一轉眼跑了三個人,秦京生卻還是沒亮相。
謝清回眸,視線所及有一小亭,岑元辰站在亭中,向她搖了搖頭。
玉無瑕遭此大變,早已六神無主,眼里盡是無措。
此刻,她只想跌跌撞撞的想回到轎子里。
平時,她坐著這頂轎子去達官貴人府中,畫舫游船上獻唱獻舞,每次她都磨蹭著不想上轎。
可是此刻,再也沒有比這個轎子更讓她安心的地方了。
謝清見她腳步不穩,抬手虛扶了一把,觸之即離。
“玉姑娘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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