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
祝英臺頓時不高興起來:
“我看山伯說的很對,這個辦法明明就很好,你為什么說是下策?”
梁山伯也很疑惑:
“謝兄為何覺得不妥呢?”
謝清手指一下一下的扣著桌面,道:
“不是沒有效果,而是因為這并非長遠之計。”
“按照山伯你的說法,讓書院里的女子都罷工來講堂聽課。”
荀巨伯點頭,道:
“對啊,這樣下來,浣衣坊沒人洗衣服,伙房沒人做飯,餓著肚子,臟著衣服,他們肯定就知道厲害了。”
謝清搖頭:
“知道了又如何?你指望他們深刻認識到自已的不對,從此一改前非?”
“恐怕要么鬧大了驚動山長出面,要么各打五十大板繼續上課。”
“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他們屈服,回書院來上課,女工們繼續回去做工。”
祝英臺不禁疑惑道:
“那不是很好嗎?我們要的就是這樣啊。”
真是個天真善良的千金小姐。
這么鬧一場,根本矛盾解決了嗎?該自以為是的人還是會自以為是。
謝清嘆氣道:
“他們還是會對謝先生積怨,還是會看不起女子,這些女工的地位也不會改變。反而可能會得罪王藍田這種宵小之輩。”
“要是他們心懷怨氣,對她們下手怎么辦?”
“王蘭王惠是山長的女兒,她們不會被針對,那伙房的蘇大娘呢,浣衣房的雜役呢?”
“衣服洗爛了,飯里摻了泥沙,他們可以隨便找茬,借此發作,這些人如何反抗?”
說到底,兩個群體的地位并不匹配。一群世家子弟和一群在書院討生活的平民雜役。
罷工的最好結果,也還是建立在山長王世玉是個正直之士的基礎上。
要是換個人,為了平息世家公子們的怨氣,直接把這些女工都趕走,再請一批也是有可能的。
說到底,小范圍的罷工行動是很容易被平息的,挑幾個領頭的對付,剩下的自然就偃旗息鼓了,再過一段時間,把這些人全部都清除掉。哪怕他們沒有這套成體系的資本家辦法,隨便找個倒霉蛋發作怒氣,也是很有可能的。
這是常見的手段。梁祝二人確實善良,但有些事不是靠善良就能解決的。
謝清想了想自已曾經學到的歷史知識。
梁山伯頓有所悟,他生性善良溫厚,之前只是沒想到這么多,此時見謝清說出弊端,也覺得這個做法不太周全。
“那該怎么讓他們回來上課呢?”
謝清雙手交疊,支著下巴,道:
“我倒有個辦法。”
近代學生罷課的活動可不少,有的是經驗可以吸取。
窗邊柳樹扶風來,明亮的白光照在她白皙透亮的臉頰上。
謝清站起身來,衣擺一旋,笑道:
“就讓我試試吧,如果不成,再用山伯的妙計也不遲。”
她并沒打算讓大家等太久,抬腳就出了門,在路上遇到岑元辰,見他一副逃生歸來的樣子。
“馬文才真是瘋了,蹴鞠不玩了,非要逼著我們去校場射箭。”
“校場靶子都快成刺猬了。”
謝清心說,這家伙怎么還轉場了。
要是沒談攏,他扔她一個蹴鞠,大概還過得去,可要是射他一箭,那可是要命的。
謝清想起馬文才狠厲起來不管不顧的樣子,心里也不禁犯怵。
還是道:
“算了,我過去找他。”
她一路走到校場,還未走近。
已經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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