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沒想到自已會被點名,微微一怔,抬起了頭。
這可能就是族姐的關心?但她對于這首詩,只能做賞析而非感想。
謝道韞還需要她來教詩歌賞析嗎?
她迎上謝道韞那雙眼睛,又快速掃視了一圈堂下的士族同窗們。
她沉默了片刻,唇角忽然勾起弧度:
“先生,學生不覺得木蘭見過邊塞風沙,馳騁過沙場,最后還會甘心回到閨閣之中。”
“我若為木蘭,絕不會屈身受制于他人。”
其實這就像水滸傳,前面豪氣萬丈,結局只能寫招安,寫一百零八好漢幾乎沒人有好下場。
告訴大家,造反是不好的。
不然后面的人也就看不到這書了。
否則大家干嘛圍在這里讀木蘭詩,為什么不讀馮太后臨朝稱制推動改革?
謝道韞頓了頓,卻道:
“清,你說你若為木蘭,不會受制于人。那若木蘭作為你的妻子,你會如何?”
好問題。
謝道韞不愧是謝道韞。
講堂內的所有人,幾乎都下意識的思考了起來。
王藍田切了一聲,立刻不耐煩道:
“管她有什么本事,既然嫁給了我,就給我在家相夫教子。”
這話顯然也切合一部分人的想法。
有幾個人都開始贊同起來。
“就是,天字出頭就是夫,我就是她的天。”
“她女扮男裝在軍營十年都沒被發現,說不定丑死了,我才不要她。”
有贊同的,自然也就有反對的。
就像梁山伯搖了搖頭,笑道:
“學生若能得木蘭這樣女扮男裝,孝順聰慧的女子為妻,一定會十分珍重。”
岑元辰也道:
“就算她貌若無鹽,既然嫁了我,我就以正妻之禮相對,與她相敬如賓。”
兩撥人馬瞬間有點針鋒對決的意思。
謝清看了看旁邊的馬文才,他一雙傲慢的眼睛只是冷冷的注視著這邊,倒沒有加入這場爭論。
謝清忽然抬眸一笑:
“若學生得木蘭為妻,必然奉她為主。她做我的妻子,我做她的謀士。”
講堂內頓時一片寂靜。
短暫的死寂之后,嘩然之聲驟起!
王藍田第一個跳起來,指著謝清,仿佛聽到了什么荒謬至極的:
“我看你是瘋了吧,這話簡直給我們男人丟臉!”
秦京生逮到機會,連忙附和:
“謝清,你這是還沒睡醒吧?”
就連方才表示會珍重木蘭的梁山伯,也溫和地勸道:
“清,敬重妻子是應該的,但夫妻一體,相敬如賓已是佳話,何必要分主從呢?”
就連一直沒說話的馬文才,也低聲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荒謬。”
在一片反對聲中,謝清卻不急不惱。
她慢條斯理地“唰”一聲展開了折扇,輕輕搖動:
“木蘭要是個男人,軍功卓著,保家衛國,我要是她帳下的小兵,追隨將士是不是就順理成章?”
“怎么她變成了女人,我奉她為主怎么成了不對的事了?”
“我只敬慕強者,追隨強者,不管她是男是女,只要她令我心悅誠服。”
她折扇一收,笑吟吟的打在手心里:
“便是知已遇明主,我自追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