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跟著馬車的方向一路尋去,怕他們中途在城中留宿,每經過一個城池,都會去當地客棧轉悠一圈,等確定了不在,這才離開。
所以她的速度比一路不停的裴景川要慢了很多。
西北小城幾乎都一樣的布局,關陽城相對來講,城墻要更殘舊些,但百姓依然豪放熱情,大嗓門從門口能傳到內院。
“最近咱們這關陽城可真是熱鬧!”
“擴了那么大片的草原,南邊都是人精,可不得趕緊來做生意?”
“咱們這小城,窮的很,草原那些人還得搶咱們的糧食過冬,能做什么生意?”
“要不說活該人家賺錢,你就只能干看著呢,那草原上大批牛羊馬匹,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客棧樓上,宋知意要了一個上房,這幾天為了追馬車,都沒有好好洗漱過,好在這時候西北還不熱,要不然,自已得臭了。
“唉,得賺點銀子了,總覺得自已不應該過的這么摳搜的。”
她嘀咕著,要是自已,出門在外,肯定會在身上藏錢,奈何原身只有身上的衣服和那個玉簪。
衣服不值什么錢,玉簪倒是好成色,但她有點不想賣。
以至于這次趕路的盤纏,都是和巴桑叔借的。
“關陽城再找不到人,就不找了。”
第二天早上陽光明媚,按照慣例,宋知意依舊各個客棧找了一遍,還是沒看到那隊人。
她不再著急離開,找了間茶館歇歇腳,打算明天回燕州城去。
“聽說了嗎,西北軍營的軍醫,今日開始義診,身上染病的,開方子,藥材半賣半送,沒病的,也可去領兩服強身健體的藥,回去喝也不虧。”
“那軍營不就虧了嗎,西北這么多人,誰身上沒點小病小痛的,家里窮的,連醫館門口都不敢過,現在這半賣半送,不去白不去。”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沒病的去圖個安心,有病的,拿個治病的方子,至于買不買藥,那還不是自已說了算?
“官家的大夫,應該很厲害吧。”
宋知意沉吟,巴桑說,她的腦袋里,一直有塊淤血未消,這是影響她記憶一個重要原因,若是能遇到個針灸之術極高的大夫,在頭上扎幾針,想來能好的更快。
求人不如求已,與其一路追著疑似和原身有關的人,倒不如先把記憶想辦法恢復了。
義診的位置就在關陽城南門不遠處,宋知意到的時候,棚子前已經排了一隊人,看穿著打扮,大多是來此做生意的行商腳夫。
城中百姓也有不少,不過都是在邊上觀望,今天是義診第一天,想來等消息擴散出去,周圍幾個城池都會有人來。
她并未急著去排隊,蒙了臉混在人群中圍觀。
棚子最外頭坐了幾個大夫模樣的人,看診很利索,小病小痛的摸一遍脈,幾根銀針扎下,連藥都不用喝。
稍微重點的,開了藥方后,還會細心說明此藥市場上價值幾何,他們這兒價值幾何。
義診一共五天,本就是做善事,折價賣,于他們來說也虧不了多少。
來的那些人,大多買了藥便感恩戴德的走了,當然,也有實在家貧的,穿著破衣爛衫在棚子周圍轉悠了一通,就空著手離開了。
即便是折價的藥錢,他們也付不起。
“哥哥,我怕。”
一對光腳走路的兄妹經過宋知意身前,兩個孩子都瘦骨嶙峋的,臉上身上沾滿了灰,看著很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