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趕緊把兩位小殿下抱起來!”
兩個大孫子這段日子清瘦了好些,原本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如今都變的尖了,宣帝看了如何能不心疼?
團團圓圓見皇祖父過來了,趕緊抹了把臉,膝行過去抱住宣帝的腿:
“皇祖父,團團/圓圓求您了,求您恩準爹爹去西北好不好?求您了!”
話落,他們俯身在地,“砰砰砰”的磕了好幾個響頭。
“誒誒誒!”宣帝嚇了一跳,趕緊把兩人拽起來,見他們的額頭紅了一塊,頓時心里更疼了:“你說你這倆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磕什么頭?”
從小到大,除了祭祀以外,便是過年,他都沒舍得讓這倆孩子跪過,更別提磕頭了。
他嘆了口氣道:“你們先起來,讓皇祖父先進去看看你們爹爹,行嗎?”
團團圓圓點頭,終于順從的站了起來。
宣帝進了屋,就見裴景川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氣息清淺,整個人瘦的不像話,去年做的衣裳,今年再穿,卻像是披了一張極大的床帳。
“你說你,這么大的人了,何至于同朕這般鬧脾氣?”
他坐到床邊,沉聲道:“西北那邊,朕不是沒派人去挖,去找,可找了這么久,依舊不見吱吱的身影,就算你去,又能如何呢?你是一國太子,若去西北邊境,如何能保證安全?
況且,咱們也不能大張旗鼓的找,西北好不容易安定了些,還擴張了一片草原,若太子妃在西北生死不知的消息被人知道,怕是又得惹出亂子。”
原先這消息他也是瞞著的,可紙終究包不住火,一個月沒回來,可以說是西北忙,兩個月沒回來,忙的理由就站不住了。
何況期間還有過年,以吱吱的性子,再重要的事情,也不可能把丈夫孩子丟在京城不回來。
所以太子逼問他的時候,他也只好說了實話,誰知太子還要親自去西北找人,這怎么能行,多危險啊。
所以爭論之下,宣帝下了禁足的令。
裴景川不語,視線繞過他看向窗外,眼神淡漠。
宣帝道:“咱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你別怪父皇說話難聽,三個月了,若吱吱真的沒事,她不會不出現,現在一點消息也沒有,那也只能是回不來了!”
裴景川的手指動了動,終于把眼神落在了宣帝身上,聲音輕飄的問了一句:“父皇,你說什么?”
長痛不如短痛,宣帝覺得,與其讓太子整日惦記著要去西北找人,倒不如把真相挑明了,讓他盡快認清現實,也能盡快從痛苦里走出來,于是他語氣堅定道:
“朕的意思是,吱吱怕是已經不在了。”
裴景川忽然坐了起來,胸膛激烈起伏,眼睛赤紅,呼吸急促。
宣帝嚇了一跳,頓時有些后悔,這一劑藥是不是下的太重了?
“噗!”
一口鮮血噴出,玉白的袍子上血珠飛濺,身形消瘦的男人一手撐在床上,一手捂著胸口,青白的唇被鮮血染上嫣紅,淡漠的鳳眸中,最后一絲光亮熄滅,只剩沉寂空洞。
宣帝扶著倒下的兒子,聲音都喊劈了:“太醫!太醫!”
裴景川卻只覺耳邊一陣嗡鳴,冷意像是從靈魂深處涌出,整個身體輕飄飄的。
他是要死了嗎?
娘子,若你也在黃泉,為何不來接我?
是不是在生氣,氣我,不能親去西北,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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