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換班了?”
薩仁強撐著睡意坐起身。
托婭搖頭,低聲道:“昨晚我睡著了,這會兒應該要天亮了。”
“怎么這么不小心?”
薩仁皺眉,看了眼宋知意:“還好人在,要是夜里跑了,大汗怕是要把你抽筋扒皮。”
“我知道,下次絕不敢了。”
托婭抖了抖身體,因為她知道,所謂抽筋扒皮,不是薩仁在嚇唬她,而是阿拉克汗真的能做的出來。
“新娘的衣裳到了。”
外頭出現一個漢人面孔,是個中年女人,她被俘虜到這里六年了,生了五個不知父親的孩子,看上去頗為蒼老。
她性子柔和,韃靼人見她對孩子挺好的,所以待遇在綁來的女人們中,算是最好的。
阿拉克汗怕宋知意覺得孤單,便讓這個女人時不時過來陪著說兩句話,今日成婚,她來送衣裳,也負責給宋知意梳洗上妝。
模糊的銅鏡有些看不清臉,宋知意任由女人在她臉上動作,一張芙蓉面粉嫩嬌俏,像是水做一般的柔軟,和韃靼族的女人完全不同。
一旁的薩仁和托婭看的有些呆了,突然明白,為何大汗非要娶這個中原女人,她們若是男子,定也會被迷的神魂顛倒。
“其他人的身體如何了?受傷生病的,都被救治了嗎?”
宋知意像是隨意閑聊一般。
女人點頭,眼里滿是感激:“莊大夫被允許給我們看診,能治好的,都已經吃了好幾副藥,慢慢好轉了。”
“那就好,今日過后,你們就能回大順了,回去之后,好好過日子,若覺得周圍閑碎語太多,就讓鐘將軍給你們另外安排住處,人只要活著,住哪兒不重要,心安之處才是家。”
女人眼里含淚,連連點頭:“多謝姑娘,姑娘大義,我們謹記在心,總不敢忘,待回了大順,定給您立一副長生牌位,日日為您禱告,祈求您平安順遂。”
先前宋知意去見他們的時候就說了,她留在韃靼,已經勸說了阿拉克汗,放他們回家,且十年之內不入中原。
眾人都很是感激,心里不是沒想過,她一個小姑娘異國他鄉,待阿拉克汗新鮮勁過了,以后怕是沒有好日子過。
可人都是自私的,他們想回家,日日夜夜都期盼著和親人相聚。
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因為不想再被這群畜生折磨了。
宋知意并不知她們心中所想,只問女人:“你那幾個孩子……”
“他們是韃靼族人,自然該留在草原。”
女人語氣堅定,她在中原,有家有丈夫,有兒也有女,這里的幾個孩子,都不是她愿意生的,她也不稀罕。
宋知意點頭,握住女人的手:“今天的酒宴,你們可得好好大吃一頓,尤其是中午那頓,畢竟咱們中原人,成婚時,中午的喜宴是最重要的,對嗎?”
中午?
女人有些呆,是她很久沒回大順了嗎?明明晚上……
不對。
她抬眸看向宋知意,見她對自已笑了笑,心里蕩起層層漣漪,各種猜測在心里劃過,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為宋知意梳了個韃靼族的辮子。
“這枚簪子……”
宋知意伸手拿過,在頭上比了比,尋了一個順手的角度插了進去,笑道:
“這簪子對我來說意義非凡,可不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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