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雅芳不明白了,湊近畢月問道:
“啥玩意兒?裝修?
咋裝啊?砸墻啊,是要動哪啊?我告訴你,你動哪都不行!
那好好的新房子,裝的哪輩子修?那不是敗家嗎?
咱家這破房子都要塌了,你們看不著啊,這不都對付著呢。
飯店又不自個兒住,你開飯店煙熏火燎的,你咋整都那味兒。我就告訴你,咋整都埋汰!”
畢月無奈道:“娘,你去過幾個飯店啊?咱鄉里的啊?誰家埋了巴汰的?”
劉雅芳犟道:“我沒吃過豬肉我沒見過豬跑嗎?再說我看你那墻壁卻白,三年五年的都不用刮大白,還玻璃門,你還想咋地啊?你這是在家閑的又要作啥妖啊?”
畢月耐心講解:
“飯店要重整,我要開私家菜館。總之,和現在不配套。
飯店四面大白墻,看著冷清。
尤其夏天蚊子小蟲趴在棚頂燈泡上,顯得更是臟,再加上人少,真的影響營業額。
塑料布鋪桌面,方便筷子大長凳子,跟進了食堂似的,全都不行。
如果不是帶有回憶性質的老菜館,娘,這些基本不能用了。
您明白嗎?轉桌得買,實木椅子……”
“現在的都扔啦?!”這回,劉雅芳說話嗓門終于變調了。她不喊不行,她控制不住情緒了。
畢月和畢成對視一眼,板著小臉,擺擺手認命了:
“算了,我倆都猜到了。娘,你就當我沒說過,行了吧?我算是知道了。”
劉雅芳不干了,不依不饒道:
“啥玩意兒你就沒說過啊?你這不是說了嗎?
你要真知道我,真懂事兒還妥了呢。剛消停幾天又氣我!
你這孩子是不是尋摸的想敗家啊!
你去咱縣里看看,有幾家能趕上你那飯店的?
你是有倆錢燒得慌是吧!
還重整?咋整啊,你就是整成皇宮,那吃的不還是菜,能吃出圣旨啊?誰去你飯店是看景是咋地?”
畢成站出來了,他今天可是看的全程,他娘這脾氣也夠一說,啥時候變的呢?
“娘,人我姐剛說幾句,就那么個初步打算。你瞅你
這態度,還老讓我姐小點兒嗓門,怕這個聽見那個聽見的,你嗓門比誰都大。”
劉雅芳被她大兒子揭短,又奔畢成使勁了:
“我啥態度?我慣的你們不像話了!
想一出是一出。
買點兒吃的穿的戴的,那管咋地沒穿戴別人身上,我也就那么地兒了。
這家伙,一個個逮鼻子上臉的,還要給飯店裝修打扮的,我看你們不把手里這倆錢折騰光了,你們鬧心是吧?!”
畢月知道她娘是在罵她呢,她抿了抿唇瓣,低頭看炕席,不想看她娘那豐富的表情,怕控制不住情緒,忍著都快溢出嘴邊的氣話。
她忍了,畢成忍不了了。
畢成臉紅脖子粗,沒他娘能說,還挺生氣。
他姐一句多余的氣話都沒說,他更是冤枉,結果他娘跟機關槍似的一頓噠噠噠。
氣的畢成,一連幾個問句道:
“娘,罵我們干啥?不能好好說話嗎?就是理念不同,你也不能這么說我們啊?
我們圖啥?裝修我不得邊上學邊看著工人嗎?我姐不得操心買這買那嗎?我倆又沒要錢玩!
就非得聽你的叫不敗家?再說我和我姐在外面,啥時候拜過家?你為啥要這么說我們啊?”
畢月聽著,一聲不吭,直接光腳趿拉著皮鞋,腳后跟踩在皮鞋幫上,奔書桌臺那去,躲開了。
每次她大聲喊,又吵又鬧的,說實話,情緒發泄出去了,也就拉倒了。
可這次,別看不差錢兒,有應急款能裝上修,也不知道是咋地了,聽著畢成那一句句質問,她忽然覺得挺沒勁。
她弟弟猜中了,她娘真那樣,她心里很失望。
劉雅芳啞音兒了,直愣愣瞅著平日里不蔫聲不蔫語的大兒子。
她是說順嘴了,又不是真那么尋思的。多生氣啊?一張嘴就三千五千的,大風刮來的錢啊。
發現她大兒子真來氣了,扭頭看了眼畢月,讓她這個當娘的承認錯誤,那可能嗎?不吱聲也就得了唄。
“哼!”劉雅芳冷哼了一聲,輸人不輸陣,轉身出屋做飯去了。
畢成那真是一般時候不生氣,生起氣來,性子更悶了。
一屁股坐在炕沿邊兒,側著腦袋低垂著,一副氣哼哼的樣子。
畢月看著她娘出去了,才湊過去小聲道:
“你不是早猜到了?咱娘不是管錢,是想管我們。
她認為她比我們有經驗,又不能坑我們,為我們好。
我能站她角度說出一大堆理由,掌控而已,不放心而已。
可誰理解理解我?
我這是借你的光,你八年不發回火,她也就不吱聲了。
換我試試?她說慣著我了,我也皮實了,你就別脆弱了。”
畢成悶聲道:
“姐,我們圖啥?你說我現在這骨頭都沒長好。你……”
停頓了一下,畢成抬頭又繼續道:“你一個大姑娘家,脖子上大拇手指頭那么長的疤。”
“你尋思那些干啥?想的還挺多。我要是像你似的,委屈更大了,那還完了呢。”
這頓晚飯吃的沉悶無比。
畢晟都沒敢大聲白話他那幾個好朋友啥的。察觀色,音量降低。
劉雅芳趁著夾菜的功夫,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她心里也挺不痛快。
她能圖啥?錢能帶進棺材里花啊?不養兒不知父母恩,一個個的。
反正不給大妮兒拿錢,愛咋招咋招。她也得囑咐小叔子一聲,不能讓他們作妖。
……
畢鐵林和畢金枝是在晚上九點,才從市區到達畢金枝所在的縣城。
畢金枝一直就沒回縣里,坐著她弟的車,一路跟著。她不放心畢鐵林啊。
就這么的,跟著她弟弟去了趟市里見人,連吃帶喝,畢鐵林喝的有點兒多,又現找個招待所瞇瞪了半個多小時。
結果等他們回來時,又拐彎走公路去加油站加油啥的,所以回來晚了。
“鐵林,你瞅著沒?這條街上屬咱家大牌匾最亮堂,等明天的,你去店里轉轉……”
畢金枝覷覷眼,忽然拍了下畢鐵林:“你先別拐彎兒,簡直開。”隨后自自語道:“咋這個點兒還亮燈呢?付國沒回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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