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輕時忙著干活,老了還沒錢,一輩子也沒伸手打麻將。
我記得我十幾的時候了,那時候的活多重呢,我爹干完活還大半夜偷摸去扒眼瞅人玩。
下晚回家躺炕上說夢話,還給我踹醒了。
我前兩天跟我三大爺一起吃飯了,他身體還算硬朗。
聽他講起和我爹年輕時的事兒,說他扒眼看人玩,還老犟犟誰打錯了牌,別人都膈應他。
都到了那面了,娘就別管他了。
從今往后,讓他玩大點兒的,我沒啥事兒就給你們燒錢。
你們在那頭要是特別不放心我們呢?你們就給我托夢。
我啊,以前在那里頭,還能夢見你們。
現在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出來了,一次都夢不見了。
你們是不是太放心我了?
別太放心我。我年后回去又要折騰開了。
這回回去是挖煤礦,要是煤礦那活能行,那才叫吃喝不愁。
娘,我知道你指定得罵我,瞎折騰啥啊?把錢都存上吃利息啥的,是不?
老兒子啊,不敢停下,不能停下,你們明不明白
?
我讓你們受了那么多年的白眼,讓娘你跪在政府面前丟了臉,我現在就得全都找回來。
我一定要活出個樣來。
以后讓誰提起你們,都得夸一夸你們有個好兒子。
要不然,我這!”畢鐵林捶了捶心口的地方:“我愛和自個兒較勁。”
當最后一摞子紙錢扔進火堆兒里,畢鐵林站起了身。
他用樹杈子撥愣著火苗子,讓紙能夠燒透,最后才小聲告訴道:
“娘,我知道你們最惦記啥。
嗯,我有對象了。
她是大學生,叫梁笑笑。
長的嘛,長的跟您有點兒像,呵呵,有點兒胖,小臉圓咕隆咚的。
性子也有點兒傻乎乎的。
您要是在,一準兒能拿住她,您說啥是啥。比我嫂子還好欺負。
等過兩年,我讓她來給您和我爹磕頭……”
當火光全部熄滅,畢鐵林再次跪地磕了一個頭,才起身下山。
只不過跟上山時的狀態完全不同,腳步輕盈了許多。
就像離家很久的孩子歸家了,得到了父母極大的安慰。
似是聽到有人囑咐他:鐵林啊,要在外面吃飽了,注意身體,多穿點兒。
……
劉雅芳和畢月腳前腳后進了屋,開門就看到畢成沖她們使眼色。
劉雅芳納悶地東瞅瞅西看看,沒明白。
畢月更直接:
“打啥啞謎?咋的了?”
畢成坐在小板凳上還當燒火丫頭呢,悶聲悶氣道:
“姑哭了。”
劉雅芳顧不上摘圍巾,開門進屋,就看到她家狗蛋兒的小手正摸畢金枝腦門呢,小嘴也巴巴地問道:
“姑,你也沒發燒啊?要不要吃罐頭?吃上備不住能好點兒。”
劉雅芳扯開狗蛋兒:“去外頭呆著去。你當你姑像你似的呢!”
說完,先把兩手放在炕上熱了熱,才放在畢金枝腦門上也摸了摸,小聲問道:
“發生啥事兒啦?這咋都不在家呢?”得,劉雅芳直接忘了她閨女惹禍的事兒。
畢金枝默默流淚不語。
被人一關心,那心酸的呢,哭的更邪乎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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