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時后,兩枚棗核般大小的太陽透出云層。
一天中的光照已達最佳。
隊伍在一顆百米方圓的湖珠畔休整。
最近的巨樹立在三四百米外,遮擋住五分之一的水平視野,上端沒入渾濁大氣。
沙礫固化的蒸餾器下火焰正翻騰。
七日過去,隊伍里食物還不缺,水卻到了不得不補充的地步。
洪范站在湖邊,散出的沙世界真元照應方圓數十米大地。
第一輪蒸餾完成,徐子昂來湖邊取水。
“玉宸狀況如何了?”
洪范關心道。
“紫綬放心,用了白雪馥郁膏,體溫降了,剛剛入睡。”
徐子昂回道。
洪范點頭,舉目望遠。
丁達爾效應下,樹山投下兩道輪廓分明的偉岸黯影,讓他想起前世西方教堂的飛扶壁。
哥特建筑風格力求高聳,目的是為了接近神明。
徐子昂領著皮水囊回頭,沒注意到湖面下一頭水獸無聲浮起,寬嘴微張,露出細密的短齒。
出水,撲咬,拖回……
水獸蓄勢待發間見岸上獵物虛無回眸,只一揮手,身周便被無盡熱力包圍。
數米方圓的水體乍然驚沸,十余秒后浮上來條丈許長的尸首。
“胡鹿門。”
洪范定定看了會浮尸,回身喚道。
“還沒到箭盡糧絕的時候,我不建議吃這東西。”
胡鹿門拎著酒壺過來,伸手扇了扇帶有酸味的空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
洪范壓低了音量。
“紫無常里有龍血嗎?”
“什么龍血?”
胡鹿門一下子沒聽明白。
“祖龍的血。”
洪范重復道,目光看向樹山外緣晃動的枝葉,追逐其中高速穿梭的矯健黑影。
“有是有的。”
胡鹿門在湖畔坐下,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理解這跳脫思維的來源。
“這里曾是祖龍與千眼魔神的戰場,當然有龍血蒙塵;事實上紫無常里有許多寶材與兩位神o相關,都是天下獨一無二。”
洪范沒有再開口,注視的目光漸陷虛無。
內視之中,龍魂樹正以緩慢不均的速度凝結果實――當前一顆皮肉雖未顯,但已有經絡血管般的結構,進度大約在二分之一。
這種變化自從進入紫無常就開始了。
第二次蒸餾順利完成,眾人的水袋裝滿了大半。
徐子昂又來取水,一彎腰便見鏡面般規整的湖面泛起圓波,正要浸入水囊卻被洪范拉住。
后者面色嚴肅,朝右示意。
徐子昂轉過頭去,見胡鹿門雙手按地,面頰抽動繃緊,左臉胎記猙獰如活。
“上去看看,西方有東西過來了。”
胡鹿門猛地睜開眼。
“全員戒備。”
洪范對徐子昂下令,裹沙踏水奔躍,須臾間拔起至百米之高。
沙翼擴展,短暫懸浮。
視線盡頭,他又看到了那條灰線――這一次線條明顯增厚,甚至昭顯出輕微的波瀾律動。
這一刻洪范全身仿佛過了道電。
他已意識到了胡鹿門口中所謂的“東西”是什么――那是海濤,是浪潮,是水做的山崖,是撒開丫子狂奔的汪洋……
“西面有海嘯過來了。”
這是洪范落地后的第一句話,除了胡鹿門沒人聽得明白。
大伙的初始落腳點正是西方千里外,那明明是一片荒原。
風聲如舊,湖面上亂波紛雜。
幾位不信邪的費力上了樹頂t望,下來后俱是手足發軟、難出一。
“怎么辦?”
賴華藏好幾息后才問出口。
“我們往樹上去。”
洪范指了指周遭的樹山,立刻給出回答。
他不能確定這些樹山能否擋住滅世級的海嘯,但他知道一個可執行的計劃在當下比一切都重要。
“對,上樹,這樹比山還高,定能抵過大浪!”
“去最高的那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