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聞嘿然一笑,上前一步踢出長刀,粘在刀身上的血碎作藍霧。
嗡鳴乍起。
洪范偏頭。
長刀貼著他側臉釘入樹木。
紫無常不比大華,在這里做下的所有掠奪、殺戮出去都不會有人知道,除暴力外沒有第二種威懾。
正因如此,所有人的神經早已繃緊。
一聲“殺”字,不知出自誰的口。
戰場如潑油之柴,瞬息燒至狂烈。
十一支弩箭與七發手鏢交錯,后頭跟著幾把擲出的刀鞘。
賈玉宸疾步連環沖在最前,先踢淤泥后接劈斬,命中對手的鋼護腕。
火花爆閃拖曳。
兩翼賴華藏、徐子昂一持雙刀一持軟鞭各自殺入敵群。
一眾之中唯有胡鹿門事不關己站著沒動。
“你不上嗎?”
洪范看向身側。
“我是向導,不怎么能打的。”
胡鹿門擺了擺手。
“也罷。”
洪范哂笑一聲,回身揮出熾潮。
熾火真元極速難辨,平推而出,一路點燃地表草本。
但這道火線在敵陣五米外迅速黯滅。
“有些手段。”
洪范早了解過《寶塔鎮獄典》。
其真氣頑固剛強極具侵略性,力境時便善于入侵經脈、楔入穴道,鎖死真元通路,氣境時更能隔空成界壓制先天靈氣運轉。
熾火真元回縮。
洪范輕巧提縱,右掌以摔碑之勢砸在對手橫臂。
兩種頂級武典真元正面對撼,掀飛數丈內腐泥碎葉。
鎮獄宮門人旋身卸力,反手轟出鉆拳,被單掌墊下。
交擊剎那,熾火真元順其肢體螺旋爆發,無形火風一路崩碎灰滅衣袖直到肩腋。
“好強橫的火行真元!”
對方大步回退,瞧了眼被燒紅的手臂,卻不慌亂。
交手二回合,他已知道面前這位紫綬緹騎先天四合修為,比自己低了一籌。
七步樊籠全開,洪范靴下巖土融化浮現金紅。
“寶塔鎮獄!”
鎮獄宮門人此時結印,雄渾氣勁自周身蕩開,一息之間鎮平周遭所有熱流。
“嗯?”
洪范眉頭微蹙,發覺調動體外靈氣變得極為困難,真元離體稍遠便消耗暴增。
“如何?”
對方自以為占得上風,勾起嘴角。
“某家鎮獄宮長老‘肩挑太岳’顧志勇。你這一身火行修為著實不孬,想必是‘炎鋒’黎正信當面?”
黎正信是掌武院一位老牌紫綬。
洪范默然搖頭。
身為天驕榜上第十位,其戰力之強大早就不在于火或沙,抑或某一項殺法――凡是與熾星交過手的都知道,他的壓制力是全方位無短板的。
“論玩火,炎鋒自承不如我。”
洪范干脆舍了殺法,進步連拳生鑿硬啃。
《寶塔鎮獄典》敢于封印先天靈氣,重要因素便是其寶塔身防御力出色。
顧志勇拳架牢固,左右抵擋雖未受傷,卻被步步擊退。
“你是世家子?”
數回合貼身硬拼,他未想到自己先一步氣短。
身高、體型、修為、功法……
除了龍血,顧志勇想不到力量、耐力不如人的理由。
“世家貴種安愿受掌武院使喚?”
他旋身踢起飛獸斷首,灑出的藍血濺在林木表面,騰起嗤聲和煙霧。
洪范不退反進,抬手拉起沙霧,裹壓下所有血珠。
鎮獄結界還在。
沙霧雖不能持久,卻足以表明身份。
“沙火雙修……”
顧志勇方一吐字便見到沙墻崩散,其后壓來的金鎧巨人昂然有丈許高,揮舞等身長短的巨斧。
他猛地后滾閃身,見一人合抱的黑色建木利落兩斷,轟鳴傳開如潮。
“原來是熾星大駕?!”
顧志勇驚道。
及至此時,他依然想不明白洪范憑什么這么強,但只憑對方是熾星洪范,自己成為弱者便是理所當然。
洪范不再回話,巨斧左右劈斬,身前無物可當。
遠處,肉翅破空聲成規模集聚,迅速靠近。
“今日看來不巧。”
顧志勇越打越不敢打,呼喝麾下暫退。
“洪紫綬,我們不如先各自料理野獸,改日再切磋?”
“肩挑太岳”正當壯年,未來元磁有望,是鎮獄宮內行事最勇猛精進的少壯派長老,亦是漢州東橫行霸道的武道大豪。
親自帶隊進入紫無常的剛膽和自信就是明證。
在場十幾位鎮獄宮門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顧長老避人鋒芒,但他們并無異見。
熾星面前楚劍閣退了、鐵魔死了,我們躲一手難道丟人嗎?
“太遲了。”
洪范搖頭,示意左右離自己遠些。
第一頭飛獸已到。
它體型較小,惡風般刮過林頂落在橫枝,震得黑木簌簌,齒間涎水滴淌。
“洪紫綬這是連手下都不顧了?”
顧志勇面色難看,心頭發悔。
明明去年年底才聽說洪范在具州大鬧一番,年后又與三皇子一系撕逼,怎么才二月又在紫無常碰見?
可惡,姓關的死老頭不批假的嗎?!
“不,你們和他們都走不了。”
洪范下了定論。
更多飛獸已經到位,沉悶的嘶吼聲四面而發,在密林中穿梭折回,豎人汗毛。
沙鎧變形,兩肩后支起六根槍管。
鎮獄宮一眾乃至漢州掌武院的人從未用過火器,自然看不明白這是什么招數。
卻有好事者替他們解說。
“這是聞名勝州的‘火神’,在我院中被認定為元磁下殺法威力第一,能親眼見到的機會可不多。”
旁觀了半晌的胡鹿門抱臂說道,口中的“我院”顯然是指監察院。
“臨死之際,且看好了……”
他微微發笑,左臉頰的藍紫色胎記被火光照亮。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