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血松了口氣,又疼得齜牙。
“我尋思自己哪里能接得了元磁宗師一擊,可剛剛那小子著實是從天而降的,真是邪門了……”
他嘟囔幾聲,又喚道。
“老牛,我里衣左邊口袋,小的那枚。”
嚼骨幾步過來,取藥喂了,又替咬血小心正骨。
“傷勢如何?”
“不輕,但也不算太重。”
咬血站起身來,估摸著回道。
“大概要等十八個時辰以后,我才將將能用胳膊,但打不了硬仗。”
他說著,又想起那陣凌空變幻的沙暴,卻是忍不住打了個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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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沿峭壁,七道人影高速飛降,各顯神通。
十幾個呼吸間,呂云師連續下了兩道巖臺,只覺心如擂鼓、呼吸不順。
而剛剛受藥力刺激強起的袁雪松更是支持不住,脫力癱在半山。
“嚼骨沒有追來,我們暫且歇會吧?”
晏雨林扶起隊友,低聲問道。
洪范點點頭,正欲說話,卻突感喉間洶涌,吐出一小口淤血。
“你受傷了?”
呂云師急忙問道。
“臟腑受了些沖擊,不嚴重。”
洪范擺擺手,面上略有蒼白。
“我到底不過渾然三脈的體魄,縱然有沙鎧保護,受傷也是難免。”
“若非如此,我們幾人合力,要搏殺那嚼骨,想必不難。”
他苦笑道。
“我本有此意……”
呂云師重重頷首,眸中怒意翻騰。
這時候,他突覺臉上微涼。
抬頭一看,卻見云城漸散,落下小雨。
雨絲綿密,透衣微涼,很快將呂云師心頭積聚的種種情緒消解下去。
直到此時,他心中才浮起個念頭――若洪范沒來,此時的第一隊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一念至此,難以背負的后怕頓時壓倒一切。
“洪范兄弟!”
呂云師抹了把臉,低聲喚道。
待洪范轉過來,他便重重躬身,一禮到地。
“從前對你多有不敬,實在慚愧。”
“我兄弟幾人受你活命之恩,今后若有驅策,必不推辭!”
此一出,晏雨林、任浩幾人同樣行禮,連小腿還在滲血的袁雪松都掙扎著起來。
洪范坦然受了眾人這一拜,方才回話。
“今日之事,本是職責所在。”
“驅策二字太重;日后若我隊中有難,也請各位不吝相助。”
呂云師默然頷首,不再多語。
巖臺上失了人語,只剩夜色。
洪范舉目遠望,見摩崖西側有數百道火把組成的金線如龍蜿蜒,沿著山脊緩緩向下移動。
那是撤下的佯攻隊伍。
休息片刻后,眾人再度飛掠下山。
風雨迎面,呂云師突然暫緩腳步,轉首回望。
臥崖寨遠在崖上,已看不見。
獨峰側畔,但見烏云煙散,穹窿微藍。
一柱月光獨照而下,
幽幽然入雨幕之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