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他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指尖微微用力,攥緊了手機。
“老板。”
沈策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語氣里的興奮徹底褪去,多了幾分凝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出事了。”
魏墨池的眉頭瞬間蹙起,眉心擰成一個川字。身體下意識地坐直,脊背挺直,像是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怎么了?”
“陸知箋不肯配合審訊。”
沈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速快而沉,帶著一絲無奈。“國安局本想通過陸知箋將他們的聯系方式問出,把間諜組織和國內的聯系通道全斷了,讓他們再也沒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可他們把能試的法子都試了,審訊專家輪番上陣,攻心、施壓,軟的硬的都用了,他油鹽不進,像塊捂不熱的石頭,堅持要見葉小姐一面。”
“還放了話,只有葉小姐到了,他才肯吐露剩下的信息,不然就算是死,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陸知箋要見葉霜?
魏墨池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他抬眸看了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葉霜,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顯然也聽到了電話里的只片語。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陸知箋最后的掙扎,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再次拿捏他們的軟肋。可現在這個敏感時刻,他不想兩人見面。
陸知箋這個人,陰狠狡詐,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他怕葉霜受到傷害,怕她被陸知箋的花巧語蠱惑,更怕她想起那些不堪的過往。
“他有沒有說為什么非要見葉霜?”魏墨池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冷意,“有沒有提什么其他條件?”
“沒說。”沈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他嘴嚴得很,就咬死了這一個條件。問他是不是有話要帶,或者有什么恩怨要了結,他都不肯松口,就盯著要見葉霜這一件事,像著了魔一樣。”
魏墨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眸子里翻涌著怒意,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那怒意里,還夾雜著濃濃的擔憂。
陸知箋這是在找死。
他就篤定了,葉霜是他的軟肋,是魏墨池的逆鱗。他算準了魏墨池舍不得葉霜冒險,更算準了,為了徹底清除隱患,他們或許不得不妥協。
“我知道了。”
魏墨池掛了電話,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壓著極大的火氣。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葉霜一直坐在對面,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當聽到“陸知箋要見葉小姐”這幾個字時,她端在手里的水杯猛地一顫,溫熱的水濺在手背上。
那溫度不算高,卻燙得她心頭一跳,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蟄了一下。
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看著魏墨池,臉色驟然發白,血色盡褪,握著水杯的手指也開始微微發抖,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回過神來。
陸知箋。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不愿觸碰的地方。
她并不明白,事情都已經發展成這樣了,他已經淪為階下囚,兩人還有什么見面的必要。
是想做最后的掙扎,還是想,再一次,用那些過往的恩怨,來撕扯她的神經?
魏墨池看著她發白的臉色,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心頭涌上強烈的不安。
那不安像潮水般涌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葉霜身邊,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他的力道有些大,帶著一絲急切,像是怕她會突然消失一樣。
“你別去,陸知箋沒安好心。”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語氣里滿是擔憂,“他就是想拿捏我們的軟肋,想借著見你的機會,耍什么花招,你不能中了他的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