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里,陸知箋的身體狠狠撞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彈出來,卻沒能完全護住他。
他的額頭磕出一道深口子,鮮血混著灰塵,糊了滿臉,看起來猙獰可怖,嘴角還掛著一絲涎水,眼神渙散卻透著瘋狂。
他掙扎著想要從變形的駕駛室里爬出來,手在車里胡亂抓著,指甲摳進破碎的座椅皮套里,劃出幾道白痕,指尖被碎玻璃劃破,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魏墨池,嘴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含糊不清的咒罵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魏墨池……我要殺了你……我要讓你償命……”
他伸手去夠掉在腳邊的那半支藍色藥劑,指尖明明已經碰到了瓶身,卻因為車身晃動,又滑了開去。
那藥劑瓶在一堆碎玻璃里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旁,泛著詭異的藍光。
幾名安保人員快步沖了上去,手里拿著警棍,腳步沉穩,眼神銳利如鷹,訓練有素地圍在車旁。
他們合力拉開變形的車門,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讓人耳膜發疼。
其中兩人伸手,像拖死狗一樣,將陸知箋從車里拖了出來。
陸知箋還在拼命掙扎,雙腿胡亂蹬著,皮鞋掉了一只,襪子上沾滿了污泥和血跡,嘴里的咒罵聲越來越響,唾沫星子混著血水,濺了安保人員一身。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銬住了他的雙手,金屬的涼意順著手腕蔓延開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抬頭,瞪著緩步走近的魏墨池,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魏墨池!你這個混蛋!你不得好死!你和你女兒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魏墨池抱著魏念安站在不遠處,臉色平靜得可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懷里的小姑娘還在小聲抽泣,臉頰貼在他的頸窩,溫熱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帶著一絲咸澀的味道。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指節都泛白了,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魏墨池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動作溫柔,掌心的溫度慢慢撫平她的顫抖。
眼神卻冷得像冰,落在陸知箋身上,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目光掃過陸知箋手里緊緊攥著的那半支藍色藥劑,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冰罩擋住了,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透著一股涼意。
陸慕白站在旁邊,臉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手里的變形金剛玩具,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兩半,零件散落在腳邊。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陸知箋。
他看著陸知箋滿臉是血的樣子,又看了看抱著魏念安的魏墨池,眼神里滿是恐懼。
腳步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兩步,撞到了身后的葉霜。
葉霜連忙伸手扶住他,手掌觸到他冰涼的手臂,心里的擔憂更甚。
目光卻死死盯著魏墨池,眼神里的擔憂,慢慢變成了疑團,又漸漸被怒火取代。
她看著魏墨池冷靜的模樣,看著周圍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
看著這一切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樣,心里的不安,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
沈策快步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低聲匯報:“魏總,四名亡命徒全部制服,沒有一人逃脫,外圍放哨的三人也已經控制住了,正在押過來。”
魏墨池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陸知箋身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把他看好了,別讓他死了,我還有話要問他,另外,現場的證物都收好,不要遺漏任何細節。”
“是。”
沈策沉聲應下,隨即轉身指揮安保人員清理現場,動作干脆利落。
有人拖走被制服的亡命徒,有人檢查車輛殘骸。
有人將散落的管制刀具、對講機等證物,一一裝進證物袋里,貼上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