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儀式的掌聲還在會議室里回蕩。
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琥珀色的香檳晃出細碎的泡沫,濺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很快被旁邊的秘書用紙巾擦去。
張董舉著杯子,笑容滿面地掃過全場。
他鬢角的白發被發膠打理得一絲不茍,眼角的皺紋里都透著壓抑不住的得意,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八度。
“諸位,五十億注資已經到賬,陸氏的危機,徹底解除了!”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熱烈的附和。
董事們紛紛舉杯湊過來,諛辭如潮。
穿金戴銀的王董事擠到最前面,腆著肚子笑道:“張董英明!要不是您拍板定下合作,陸氏這次真的要栽了!”
另一個干瘦的李董事跟著點頭,鏡片后的眼睛閃著精光:“三個月!最多三個月!有這筆錢打底,股價肯定能重回巔峰,甚至再創輝煌!”
張董聽得眉開眼笑,連連擺手,嘴上說著“大家功勞都大”,眼底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就在這時,王董事話鋒一轉,提起了一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名字。
“說起來,張董,這次黑隼投資的老板愿意出手,可是幫了咱們天大的忙。”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巴結,“等那位老板來了,咱們可得好好招待,最好能攀上交情,以后陸氏的路,只會更順。”
“那是自然。”
張董放下酒杯,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精明,“能隨手拿出五十億救場,這位老板的實力深不可測。這樣的人物,必須交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的角落,語氣陡然變得輕蔑:“說起來,魏墨池那個名譽董事,是不是該徹底除名了?”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早就該了!”李董事嗤笑一聲,“一個沒背景沒根基的毛頭小子,占著位置礙眼。這些年在公司里,屁事不干,就知道杵著,看著就心煩。”
“可不是嘛!”坐在旁邊的趙董事跟著點頭,“上次開股東大會,我提議讓他滾蛋,要不是您攔著,他早就沒臉待在這兒了。”
張董冷哼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以前留著他,是看他還有點利用價值。現在黑隼老板來了,他還有什么資格待在陸氏?等會兒那位老板到了,看他還有沒有臉待下去。”
眾人跟著哄笑起來,笑聲里滿是輕蔑和不屑。
他們早就看魏墨池不順眼。
這些年,魏墨池在陸氏低調得像個透明人,任憑他們排擠拿捏,克扣分紅,甚至故意在他父親的忌日那天安排加班,他都從來都不吭聲。
在他們眼里,魏墨池就是個沒本事的軟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角落里,有董事忍不住張望門口,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黑隼的老板怎么還沒來?不是說簽約后要露個面嗎?”
“大人物嘛,架子肯定大。”張董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再等等,這種級別的人物,遲到幾分鐘很正常。”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沈策,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無表情,氣場凜冽,進門的瞬間就壓下了滿室的喧囂。
跟在他身后的人,讓滿室的笑聲戛然而止。
是魏墨池。
他穿著一身純黑的定制西裝,剪裁合體,襯得身形挺拔,肩線利落。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卻沒半分暖意,反倒襯得他眼神冷冽,像淬了冰。
他的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