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寄宿學校罩得嚴嚴實實。
宿舍樓的燈光早已熄滅,只有走廊里的應急燈,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陸慕白縮在床角,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看護的保安換班了。
他攥緊了枕頭芯里的電話手表,指尖因為用力泛出青白。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眼底,閃爍著一絲緊張又興奮的光。
幾分鐘前,張洲給他回了消息:“小少爺,宿舍后見,我帶兄弟來接你。”
陸慕白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沒敢開燈,摸黑換上藏在衣柜深處的衛衣牛仔褲,動作輕得像只貓。
走到窗邊,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圍墻外的陰影里,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車燈滅著,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陸慕白的心怦怦直跳,他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宿舍,咬了咬牙,翻身爬上窗臺。
宿舍樓的一樓不高,他攥著窗沿的欄桿,輕輕一躍,落在了松軟的草坪上。
落地的瞬間,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
“小少爺!這邊!”
圍墻外傳來張洲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痞氣。
陸慕白貓著腰,飛快地穿過草坪,跑到圍墻邊。
張洲和兩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正趴在墻頭上,伸手接應他。
他踩著張洲的手,借力爬上圍墻,翻身跳了下去。
雙腳落地的那一刻,一股逃離的快意涌上來,沖散了所有的恐懼。
“走!”
張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分說地拽著他鉆進面包車。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引擎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匯入夜色里。
陸慕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又緊張又興奮。
他終于逃出來了!
再也不用被人看著,不用聽葉霜和魏墨池的安排,不用待在那個像牢籠一樣的學校里了!
“小少爺,爽不爽?”
張洲遞過來一罐可樂,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就跟你說了,跟著哥,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
陸慕白接過可樂,拉開拉環,“嘶”的一聲,氣泡涌上來。
他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這是去哪兒?”
他問。
“秘密基地。”
張洲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保證你喜歡。”
面包車七拐八拐,駛離了市區,朝著郊外的方向開去。
半個多小時后,車子停在了一棟獨棟別墅前。
別墅隱在山林里,外面圍著一圈鐵柵欄,院子里種著高大的香樟樹,影影綽綽的,透著幾分隱秘。
張洲帶著陸慕白走進別墅,推開大門的那一刻,陸慕白的眼睛亮了。
客廳里擺滿了最新款的游戲機,墻上掛著超大屏的投影儀,角落里的零食架堆得滿滿當當,全是他愛吃的牌子。
“怎么樣?小少爺,夠意思吧?”
張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地方,是我專門給你準備的。”
陸慕白愣住了,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是做夢一樣。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游戲機,這么多零食。
“愣著干嘛?”
張洲推了他一把,“玩啊!想玩什么玩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沒人管你!”
陸慕白回過神,一股狂喜涌上來。
他甩掉鞋子,撲到游戲機前,拿起手柄,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游戲。
屏幕亮起,熟悉的畫面跳出來,陸慕白的眼睛里閃著光,手指飛快地在手柄上跳躍。
張洲和那兩個男人坐在一旁,看著他玩,時不時遞過來一罐可樂,一包薯片。
陸慕白玩得忘乎所以,他沉浸在游戲的世界里,把所有的煩惱都拋到了腦后。
他覺得,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自由,快活,沒人管。
不知道玩了多久,陸慕白才停下來。
他揉了揉發酸的手指,肚子咕咕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