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指尖的煙還沒點著，就聽見陸知箋將文件翻得“嘩啦”作響。

看過去，只見他下頜線繃得像根拉緊的弦，側臉在車窗陰影里顯得愈發冷硬。

“怎么了這是？”

沈旭把煙盒塞回口袋，撞了撞他的胳膊，“誰惹我們陸總不痛快了？”

陸知箋抬眼，眸色沉沉的，像積了雪的寒潭。

“當年那藥，不是葉霜下的。”

他聲音壓得很低，“她嫁給我，也不是自愿的。”

沈旭嘴里的煙差點掉出來，眼睛瞪得溜圓：

“你說什么？確定？”

他記得當年所有人都說葉霜為了嫁進陸家，不擇手段給陸知箋下藥。

陸知箋婚后對葉霜的冷淡，也像是默認了這說法。

“不是她是誰？整個金城誰有膽子算計你？”

陸知箋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不知道。”

“我派人去查了，只查到當時酒店的侍者，可這么多年過去，人已經離職，找不到了。”

“找個人還不容易？”

沈旭拍著胸脯，“把資料給我，只要人還活著，不出三天，我給你揪出來。”

他奇怪地看了眼陸知箋，葉霜當年不是自愿嫁給他的，他不是應該高興地立馬和她離婚才是嘛？

在這煩惱什么？

兩人正說著，蘇挽檸拉開了后排座的門，身上的白西裝沾了點灰塵，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怎么了這是？”

沈旭向后瞟了一眼，“你難得回國，晚上找個地方慶祝一下？”

“抱歉，我可能沒時間。”

蘇挽檸勉強笑了笑，“啟星沒同意合作。”

她揉了揉眉心，語氣里帶著點焦慮，“我這次來金城，主要就是為了這事，搞不定的話，總部那邊不好交代。”

沈旭嘖了一聲，不在意，“多大點事，讓阿知幫你打個招呼，保準成。”

“畢竟，在金城，沒人會不買他的賬。”

蘇挽檸看向陸知箋，眼里帶著點期待，俏皮地笑了笑。

“陸總，能幫個忙嗎？”

陸知箋看著前方，啟星大廈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光。

“嗯，我想想辦法。”

一陣清脆的笑聲飄了過來，從車窗外飄了進來。

葉霜牽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車外走過，向啟星走去。

陸知箋坐直了身子，下意識看了眼蘇挽檸。

不知怎的，他并不想讓葉霜看到他和蘇挽檸在一起。

小姑娘仰著頭跟她說著什么，葉霜低頭聽著，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沈旭咂咂嘴，“沒想到葉霜還挺喜歡小孩，對陸慕白就聽上心，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沒想到對這丫頭也這么有耐心，嘖嘖嘖，這笑容，可比和你在一起時，真誠多了……”

他說著，忽然覺得不對勁，扭頭去看陸知箋。

陸知箋冷冷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段時間以來，葉霜因為葉卿棠的事，對他冷淡了不少，再加上陸慕白那一腳，把葉霜肚子里的孩子踹沒了。

他想起葉霜在醫院里蒼白的臉，想起老爺子整日的嘆息，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了一下，悶得發慌。

“開車。”

陸知箋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沈旭不敢多，趕緊發動車子。

后視鏡里，葉霜牽著小姑娘走進了啟星大樓，陰影中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

小姑娘空著的那只手牽起男人的手，三人一起走進啟星大廈。

陸知箋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剛好看到這一幕，眉頭皺起，心里那股莫名的煩躁，像野草一樣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