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自已被耍了,姑母不靠譜,介紹個這么不開竅的憨貨!沒看上就沒看上,還裝傻充愣!
最可氣的是,騙她買了那么多零嘴,吃得比誰都香!
羞憤交加之下,那張胖胖的臉因為生氣都扭曲了起來。
她指著狗娃的鼻子,聲音都尖了:“你沒看上我?你沒看上我你吃我那么多東西?你騙鬼呢!你看看你這樣子,膀大腰圓,一臉憨相,要不是我姑母說你能干,我……我還看不上你呢!你居然還敢耍我?”
狗娃被罵得莫名其妙,也來了火氣:“誰耍你了!我真不知道!而且,我才九歲,相看什么媳婦!你才耍我呢!”
“九歲?!”墩妹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她指著狗娃那一米八的個頭,結實的胸膛,“你撒泡尿照照!你這樣子像九歲?騙誰呢!登徒子!不要臉!大騙子!騙吃騙喝!”
她越說越氣,積攢的失望和羞辱全涌了上來,猛地抬手,“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扇了狗娃一個耳光!
狗娃完全沒防備,被打得臉一偏,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完全愣住了,長這么大,除了爹娘和爺奶氣急了揍他,還沒被外人,尤其是個姑娘這么打過!
墩妹兒打完也愣了一下,隨即“哇”一聲哭出來,狠狠跺了跺腳,指著狗娃罵了句“登徒子!大騙子!”,轉身捂著臉哭著跑了。
狗娃也捂著臉,呆呆地站在街口,懷里還抱著沒吃完的半包芝麻糖。
周圍偶爾路過的人好奇地看他兩眼,指指點點。
他心里堵得厲害,又委屈,又茫然,還有點生氣。
他干啥了?不就是幫個忙,吃了點東西嗎?怎么就成了登徒子、大騙子了?還挨了一巴掌?
他越想越憋屈,鼻子一酸,眼圈就紅了。
但他使勁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憋了回去,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能哭!!
他低著頭,悶悶地往書院走。
長長的山路,好像怎么也走不到頭,臉上的巴掌印還隱隱發熱,心里更像壓了塊大石頭。
好不容易捱到書院,他沒回食肆,也沒回自已住處,徑直走到了三叔王明遠的齋舍門口。
可惜門關著,三叔還沒回來。
他也沒心情去別處,一屁股就坐在了冰涼的臺階上,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所有的委屈和難過,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周圍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他想起剛才那姑娘罵他的話,想起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想起自已明明什么都沒做錯……眼淚終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就這么縮在門口,像只被遺棄的大黑狗,等著這陌生的湘江府里唯一的親人、能給他做主的三叔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腳步聲終于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狗娃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三叔王明遠的身影出現在小徑盡頭。所有的委屈瞬間決堤,他嘴巴一扁,帶著濃重的哭腔,哇地一聲就喊了出來:
“三叔……嗚……”
于是就發生了晚上王明遠回來的這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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