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桉一看,連忙推拒:“王兄這是做什么?同窗之間切磋學問,本是應當,豈能收此……”
“顧兄莫要見外,”王明遠態度堅決,“此茶并非什么貴重之物,只是弟一點心意。日后難免還有叨擾之處,顧兄若是不收,弟倒不好意思再來了。”
見他話說至此,顧亦桉這才無奈一笑,只好收下:“既如此,便多謝王兄厚意了。這茯茶我早有耳聞,今日倒是托王兄的福得以嘗鮮了。”
又閑談了幾句書院課業和幾位教諭的授課風格,王明遠便起身告辭,不再多擾對方休息。
回到自家齋舍,王明遠心情頗佳。
不僅解決了疑難,更與一位有望深交的同窗拉近了關系。
他深知在這岳麓書院,這些品學兼優的同窗,如今是互相砥礪學問的伙伴,將來或許便是官場上彼此扶持的人脈。
師父的話,他時刻記在心里。
此后時日,王明遠更是有意識地留意起班內各位同窗的擅場所在。
有人精于詩賦,有人擅長八股破題,有人策論寫得格外犀利務實……他并不刻意逢迎,但在課業交流、休息閑談時,總會多幾分留意。
遇到自已擅長的經義,別人來問,他必傾囊相授,毫不藏私;遇到自已不解之處,也會備上些不值錢卻有心的小禮物——或是一塊茯茶,或是幾樣家鄉帶來的干果蜜餞,去向擅長的同窗請教。
一來二去,他在乙班的人緣越發好了起來。
更讓王明遠始料未及的是,他那手曾下過苦功、融合了現代審美與古法架構的書法,漸漸被眾人發覺,竟成了他在書院中一個意外的標簽。
起初只是同窗借閱筆記時的驚嘆,后來連授課的教諭在批閱課業時,也會特意提起。
恰巧有一日,院長偶然巡視各課堂,經過王明遠案前時,目光被他攤在桌上尚未寫完的一篇策論字跡所吸引。
院長駐足凝神看了片刻,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與欣賞,竟微微頷首,對陪同的周教諭道:“此子筆端有靜氣,結構法度森嚴,卻又透著一股難得的舒展從容,非心性沉穩、勤勉不輟者不能為。這般年紀,能將字寫到如此境界,心性已然可見一斑。若持之以恒,未來于書道一途,或真可開宗立派,成一代書圣。”
院長平日極少如此直白盛贊一名學生,尤其是帶著這般遠大的期許。
于是,這番話很快便不脛而走,悄然在同窗間傳開了。
自此,王明遠走在書院中,打招呼、點頭微笑的人較之以往又多了不少。
甚至有些其他齋舍、素未謀面的學子,遇見他也會因那手字而投來好奇與敬佩的目光。
這般良性循環之下,他人緣更廣,信息互通,見解互參,學業進步的速度,比之前獨自埋頭苦讀時,又快了不知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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