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分神,因為寧遠侯走過身邊的時候,他們聞到一股撲鼻的苦臭藥味。
難不成侯爺生病了?
不應該啊!這樣高大挺拔的身子,披荊斬棘無所不能,硬邦邦的,軍中甚至還有一段玩笑話,說他們侯爺跟老天爺比命硬,說不老天爺也要認輸。
可實在太臭了。
江恕巡視完,照例回營帳處理軍務。
陳更跟在身后,禁不住問:“侯爺,您身上……”
“怎么?”江恕面容冷峻,睨他一眼。
陳更訥訥,本來還想問一句您知曉您今日很臭嗎,可這清冷淡然的眼神掃過來,瞬間不敢問了。
臭?忍著唄!
帳內上首的桌案上新放了一沓邸報及一封密信。
江恕先拆了密信,一目十行掃下來,深深皺眉:“回城何時鬧出這么多亂子?”
回城隸屬西北,邊塞要地,如今有蠻夷入侵,時起爭端,歲末征稅交糧,又引民心動亂,大批流民紛紛出走,照此下去,不到年關便要動亂丟城,甚至引發整個西北動亂。
且,上述不止一樁麻煩,早該上報,拖到如今,一則,許是守將兜不住了,二則,是出了貪贓枉法、碌碌無為之輩。
十騫和陳更都恭敬立在一旁,聞對視一眼,十騫開口:“稟侯爺,屬下今晨已查明,這事說來話長……”
江恕重重丟下信:“長話短說。”
“是!”到底是跟在寧遠侯身邊十幾年的人,十騫硬著頭皮將事情前因后果凝成一句話:“回城幾個管事的將軍和參謀內斗了,爭搶立軍功,勾結隱瞞,不報實情,您去年提拔的段正祈算是不卑不屈,輾轉托人將事情呈給鄰城杜將軍,這才呈到您面前。”
江恕沉著臉,面上具是凜凜冷意。每至歲末,他慣例考評眾將資歷軍功、在位政績,而后統一上報皇帝,請奏嘉賞提拔。如今西北安定,上陣殺敵之軍功自然少了,竟就有人動了歪心思。
陳更道:“侯爺,眼下歲末將至,回城出了這事,保不齊其余幾城沒有,恐怕要您親自過去整治整治這股歪風邪氣,才好警示全軍上下。”
江恕沉吟不語。
回城距離銀城雖
不遠,快馬一個時辰便可到達,然事關民生吏治,邊關安穩,快則三五日,慢則要十天半個月。
十騫推了推陳更胳膊肘,示意他別再亂說話。
陳更不禁困惑,以往出了這種事,侯爺必定是親自處置的,不過他也識趣,得了十騫眼色,默默片刻,自薦道:“侯爺,若您信得過屬下,屬下愿奉命前往。”
江恕抬眸掃他一眼,神色冷淡,“你且留下,派人叫于副將過來。”
“是。”
最后還是先讓心思縝密的于副將先前往回城探查。畢竟是人心權欲,明爭暗斗,只會帶兵打仗的糙漢子,處理不好。
江恕回府時,已經是下午了。
今日朝夕院出乎意料地熱鬧。他才走進垂花門,就聽見常念的聲音。
“g,快拿些小魚干來,它竟不吃這個肉!”
江恕皺眉,步子快了些,進門只見屋內多了一個籠子,里面關著兩只毛色金黃的……貓?常念蹲在一旁,手里端著一小碟肉,興致盎然。
常念看見江恕,彎唇笑了笑,起來拉他蹲下:“你瞧這個,二夫人送過來的,兩只小奶貓,好可愛。”
江恕頓了頓,目露嫌棄,拉她起來,離那籠子遠些,叮囑:“別靠太近。”隨后他示意立侍一旁的春笙:“拿走,別叫這東西撓了人。”
“哎呀!”常念有點不高興了,“小家伙爪子都沒長出來,瞎操心。”
“你還病著……”
常念立時道:“我好了!藥浴當真好有用,今兒一早起來,神清氣爽,額頭不燙也不發冷了,不信你摸。”
江恕抬手摸摸她額頭,又質疑地打量她一眼,發髻挽起,珠花奪目,隨后,他看到她軟白耳垂上戴了那對玉蘭耳墜。
常念笑盈盈問:“怎么樣?好不好看?”
江恕這才發覺她確實比往日有生氣,說話時語調微微上揚,甜軟的嗓音里似帶了一把勾子,勾著人看到那歡喜和輕松。他道:“好看。”
“當然!也不看看是誰雕的!”常念得意極了,倘若她也像小奶貓長有尾巴,那尾巴定是翹上天。
江恕笑笑,這才是信了她那句“好了。”
春笙看兩個主子說起話,未曾動氣,便將籠子提了出去。
晚膳時,常念的胃口好多了,主動道:“侯爺,你外頭有事便去忙嘛。”
“呵。”江恕笑了聲,點點她額頭,“又想干什么壞事?”
常念一副被拆穿的心虛模樣,小聲道:“才沒有,你整日都在朝夕院,我會玩不自在的呀,祖母還說演皮影戲給我看呢。”
“唉。”
常念嘆氣,說得有模有樣的:“有個黏人的夫君可真愁,想來還是本公主魅力大,叫寧遠侯一日也離不開。”
“嘖。”江恕氣笑了。
這張小嘴巴巴的說,也不害羞了。
笑過后,他思忖起前往回城之行,良久才道:“阿念,近來回城不安寧,我或許要親自過去一趟。”
“真的?”常念眼睛亮了起來,隨即是濃濃的擔憂,“事態嚴重,可拖不得,你早去早回罷。”
江恕“嗯”了聲,叮囑幾句要她注意身子,常念一一應下,乖巧懂事,格外招人疼。
原是準備第二日啟程的,江恕改成連夜出發,早日解決,也好早日回來,他著實放心不下這個嬌氣包。
外頭冷,江恕不許常念送出門,她這身子才好些,到底還是底子弱,要精心養著,護著。
二人只在院門口臨別。
常念有些欲又止,輕松歡快的情緒也有些繃不住了。
他整夜沒睡,今日又在外頭忙了一天,要是再連夜趕路,月黑風高,多危險啊?
都怪她都怪她!
常念站在門口,垂著頭,猶豫再三,還是悶悶道:“路上注意安全,多帶兩個人……阿念會想你的。”
那會子,江恕是當真止住腳步,不想走了,這寧遠侯,也不想當了。
可他生來便肩負的責任和使命,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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