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殺了這個冠文伯,哪怕他們全軍覆沒,對于大乾朝廷的打擊也是致命的!
這趟渾水,才不算白來!
“目標,中軍!那個拿弓的少年!”
江川新四郎猛地抽出另一把肋差,指向陸明淵所在的方向,用日語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所有武士!隨我沖鋒!斬下冠文伯陸明淵的首級!此戰,不死不休!”
“為了天照大神!為了回到故鄉!”
“喔——!”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些一直游弋在側翼,身披相對精良甲胄的倭寇武士,紛紛聚集了過來。
他們眼中閃爍著決絕與死志,組成一個鋒利的錐形陣,不顧一切地朝著大乾軍陣的中央。
他們朝著陸明淵所在的位置,發起了決死沖鋒!
“保護伯爺!”
陳沖第一時間便洞悉了敵人的意圖,他臉色劇變,狂吼一聲。
他立刻調集身邊僅有的數十名親兵甲士,不退反進,迎著那股最精銳的倭寇洪流,死死地擋在了陸明淵的前方。
“擅長弓箭的,都到伯爺身邊來!放箭!給老子狠狠地射!”
陳沖的聲音已經嘶啞,但命令卻清晰無比。
幾十名軍中殘存的老弓手迅速聚集到陸明淵周圍。
他們紛紛張弓搭箭,跟隨著陸明淵的節奏,向著那股倭寇傾瀉箭雨。
箭矢如蝗,破空之聲不絕于耳。
倭寇的沖鋒陣型中不斷有人慘叫倒下。
但后續的人卻踏著同伴的尸體,沒有絲毫的停滯,瘋狂地向前推進。
雙方的距離在飛速拉近!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在這個距離,弓箭的拋射已經失去了準頭,雙方即將進入最殘酷的近身肉搏。
陳沖和他率領的甲士們,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對面倭寇武士臉上猙獰的疤痕和扭曲的表情。
也就在此時,陸明淵的射擊節奏,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不再射殺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普通武士,那雙清亮而冰冷的眸子,開始在倭寇的隊伍中飛速掃視。
他的目標,變了!
一名倭寇小頭目,正揮舞著手臂,用日語大聲呼喝著,試圖整頓被箭雨稍稍打亂的陣型。
他剛剛張開嘴——
“噗!”
一支破甲重箭,精準地從他張開的口中射入,貫穿了他的后腦,帶出一蓬血霧。
他呼喊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另一側,一名身材魁梧的倭寇武士正要越過同伴,試圖從側翼突破陳沖的防線,他剛剛探出身子——
“嗡!”
箭矢破空,正中他的面門,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陸明淵的目光如同鷹隼,冷酷地巡視著整個戰場。
他不再追求殺敵的數量,而是追求殺敵的效率。
誰敢高呼,誰敢站出來揮舞手臂指揮倭寇,他就射誰!
一名、兩名、三名……
接連七八名試圖站出來指揮、鼓動士氣的倭寇小頭目,都在暴露自己意圖的瞬間,被他一箭斃命!
這下,所有倭寇都怕了。
他們可以悍不畏死地沖鋒,卻無法忍受這種被死神點名般的恐懼。
剩下的幾個小頭目下意識地縮起了脖子,躲在人群之中,再也不敢發出任何指令。
沒有了指揮,倭寇那股一往無前的決死氣勢瞬間瓦解。
整個沖鋒陣型變得混亂不堪。
前面的想沖,后面的猶豫,側翼的不知所措,人群擠作一團,徹底失去了沖擊力。
群龍無首!
“好機會!”
陳沖何等老辣,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他手中的戰刀向前猛地一指,用盡了此生最大的力氣,發出了震徹山谷的怒吼:
“擂鼓!全軍出擊!”
“痛打落水狗!殺——!”
“咚!咚!咚!咚!”
后方預備的鼓手,用盡全力敲響了戰鼓。
那沉悶而激昂的鼓點,如同巨人的心跳,敲在了每一個大乾士兵的心坎上。
“殺!!!”
被壓抑了太久,被防守的憋屈折磨了太久的輔兵們,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們發出一聲吶喊,扔掉了手中已經殘破的藤盾,握緊了手中的長槍與樸刀。
他們跟隨著陳沖的步伐,如開閘的猛虎,向著那群已經混亂不堪的倭寇,發起了全面的反攻!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夜色下,陸明淵緩緩放下了手中的三石強弓,弓弦上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他看著前方從被動防守轉為主動追殺的己方軍隊。
聽著耳邊震天的喊殺聲和倭寇的慘叫聲,鼻尖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他清秀的臉上,沾染了幾滴不知是誰的血,在火光下,顯得有幾分妖異。
這一夜,江陵縣的少年狀元郎,冠文伯陸明淵。
在平陽城外的無名山谷中,用一張弓,射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書生氣,也射出了一個讓無數倭寇聞風喪膽的傳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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