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惡客臨門
回到家里,‘秦海垚’二話不說,直接沖進了主臥。
“中午別喊我吃飯,我要睡覺。”
關門前,她丟下了一句話。
等到她關上門,‘秦海垚’并沒有跟她說的那樣睡覺,而是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外界的動靜。
噠!
噠!
腳步聲是往右邊。
右邊有個房間,那里面住著一個病人。
是紅綢孤兒院的院長。
唔。
應該說是前院長,她已經退休了,而且紅綢孤兒院也搬離了這片區域。
因為孤兒院也在拆遷序列中。
吱啞。
聽到木門的開門聲,‘秦海垚’收回了注意力。
隨后,她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
躺到床上后,她并沒有睡覺。
睡什么覺?
哪有功夫去睡覺。
不等這個游戲完成,她哪睡得著覺。
想到游戲,‘秦海垚’心底忽的生出那么一絲絲愧疚。
陸飛是一個好人選,這沒錯,但,了解過他的經歷,她發現這個男人很可憐。
孤兒。
輟學。
本來就很窮,身邊卻有一個重病的‘親人’需要照顧,血液里疾病,很難治。
借助家里的渠道,她已經看過宋辭的病例。
骨髓瘤。
不治之癥。
距離院長確診已經超過七年。
對于這類病人而,十年是一個坎,如今,到了晚期的宋院長,幾乎每隔一周就要輸一次血。
血。
值錢,又不是特別值錢。
在有些人那里,就是一個電話,一聲招呼的事,像陸飛這樣的窮小子,那就是‘天價’。
醫院可沒有那么多血。
他們h市的通行辦法是輸多少,獻多少,一個正常的成年人,一年最多獻血2次。
全年累計不超過800毫升。
多了,別說自己行不行,血站也不會同意。
陸飛本身就沒有多少朋友,這種情況下,他只能去找‘中介’,那些中介是兩頭吃。
吃完陸飛,還要吃另外一頭。
價格還不便宜。
根據她爸的調查,在‘撈偏門’之前,陸飛干過很多職業。
送過外賣,跑過滴滴,當過快遞員,最忙的時候,他一天要打三份工,中午、晚上高峰時段送外賣。
非高峰時段在做其他的兼職,到了晚上又去快遞站做分揀員。
但。
那點收入根本不足以照顧一個重病的老人,即使宋院長有醫保,也沒用。
單單血這一項,就不是陸飛能負擔的。
后來。
陸飛仗著一點點小聰明,以及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賭術’,他改變了思路。
混跡在賭場,專門盯著那些容易上當的‘獵物’。
有時候一天都沒收入,偶爾能撈一波大的,總體而,撈偏門賺錢的速度要比他干那些苦力快得多。
空閑時間他還有空照顧院長。
想著,想著,‘秦海垚’耳朵一動,外面傳來了動靜。
是輪椅推動的聲音。
跟電影里一直躺在病床上不一樣,現實世界哪有一天二十四小時躺著的。
里面的房間那么陰暗,正常人那么躺著都會出問題,更別說病人。
只要天氣不錯,李杰基本都會推著院長出門透透氣,曬曬太陽。
“小飛,家里是不是多了一個人?”
看著桌上的兩個水杯,院長輕聲問道。
“啊,是多了一個人。”
李杰沒想著瞞院長,關鍵也瞞不住,他們現在的房子是一棟老樓,隔音約等于無。
院長只是生了病,聽力又沒問題,外面的動靜,哪能瞞得過她。
“我一個朋友過來住幾天。”
“我聽聲音是個姑娘,是女朋友嗎?”
問起這話時,院長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期盼。
雖然小飛一直說沒什么大問題,病能治好,但自己的身體,院長自己還能不知道?
她這個病,怕是很難好了。
她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小飛。
如果沒有她這個負擔,小飛也不會活得那么累,過得那么苦,她不是沒想過一死了之。
她不僅想了,還試過。
但。
那次‘小飛’罕見地跟她發了脾氣,還說什么,如果再尋死,他也跟著尋死。
“不是,就普通朋友。”
李杰可沒想過跟‘秦海垚’談什么戀愛,誰說干過就要負責。
他現在可不是從前的自己。
謊搭建的基礎,不論看起來再怎么堅實,當謊崩塌的那一刻,再高的樓,也會跟著塌陷。
聽到這話,院長沒有再問。
不好意思繼續問。
“都拆完了啊。”
推出家門,看著外面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院長感慨道。
“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那家的油炸牛肉包,現在老吳家搬哪去了?”
“好像關了。”
李杰說著道聽途說的消息。
“房子拆了,他們還沒找到合適的門面。”
“也是,現在房價那么貴,合適的門面,應該是不好找。”
說著,院長語氣一頓。
她現在的狀態是說話都覺得累,說了一會話就要緩一會。
來到殘疾人通道,李杰把輪椅調了個方向。
要倒著下去。
如果是院長超前,以院長現在的身體狀況,可抓不住扶手,到時候摔一跤,那就完了。
所以。
他走那些通道都是倒著走。
這樣的話,院長能靠在椅背上,不至于摔跤。
順著通道來到樓下,路邊到處都是碎石,路很難走,沿著‘廢墟’推行了五六分鐘。
兩人才來到主路。
一街之隔,外面是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旁邊卻是‘末日’般的廢墟,殘垣斷壁,隨處可見。
走了十來分鐘,兩人來到旁邊的公園。
“陸飛,又帶院長來了?”
“宋院長,今天氣色不錯啊。”
“這孩子,孝順吶。”
“打著燈籠都難找,我要是有孫女,一定給他說媒。”
“你就瞎扯淡吧,你孫女都多大了,三十八了,比人家小陸大了十幾歲。”
“小陸,回頭給我打電話,叔給你介紹份工作。”
“小陸啊,爺爺是過來人,瘦胳膊擰不過大腿,那房子,該拆還是要拆的。”
“……”
來到公園,熟悉的人不停地打著招呼,這些人說什么的都有。
但。
也就聽聽得了。
把那些話當真,那才是傻子。
好話,壞話,都別當真,畢竟,說話太容易了。
另一邊。
留在家里的‘秦海垚’開始行動了,她先是在屋內打量了一圈,接著,她輕手輕腳的來到宋院長的房間。
推開房門,她走進了這個‘陸飛’嚴令不讓她進入的房間。
這是一個很簡陋的房間。
除了一張醫院式的病床,以及一臺制氧機、心電圖等醫療設備,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打量完房間,‘秦海垚’瞥了一眼裝在頭頂的攝像頭。
她不能繼續往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