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給出的待遇并不低。
雖然沒有給股份,但是有提成。
綜合收入怎么也比經營一家接待能力有限,客流有限的小餐館要好得多。
然而。
李杰哪會接受其他人的挖角,在他眼里,珍強記要比五星級好得多,誰讓那邊的客戶都太‘高端’,沒有一點煙火氣。
在那里,他是服務別人。
在珍強記,他是服務自己,取悅自己。
……
轉眼,又一年。
“哥,我家小徒弟晉級f3啦!”
十月的第一個周末,徐君樂就宣告了一個好消息。
14歲,f3。
哪怕放在歐洲,也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比徐君樂當年更加出色,他當時是直接轉道去了房車。
方程式,太踏馬卷了。
卷不過啊。
與其在這個賽道卷生卷死,不如退一步。
那就是海闊天空。
“哥,我家小徒弟去了f2。”
三年后。
李杰再次從老弟口中聽說了他那個徒弟的消息。
從f3到f2,無疑是一次躍遷。
身份不一樣了。
從今往后,他的徒弟不再是無名之輩。
不過。
那跟李杰的關系不大,他在這個世界只是一個廚子,從來沒有表現過對賽車的關注,也沒有愛好。
唯一有感覺的,大概是從徐君樂臉上看到了喜悅。
幾年過去,徐君樂也算是徹底看開。
因為他找到了寄托。
他那個徒弟就像是他的化身。
就像是父母望子成龍,很多時候,父母會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某種期盼,寄托在孩子身上。
看著徒弟一步一步走著當年他沒有走過的路,徐君樂已經把東西放在了徒弟身上,他哪還有心結?
“哥!”
“我高興啊!”
兩年后的一天,徐君樂好似化身樂觀版的祥林嫂。
不停的重復‘我高興啊’。
就在一周前,他的徒弟跟索伯車隊簽約了。
雖然不是首發車手,雖然只是‘看飲水機’的,雖然也不是一線強隊,但再怎么差,那也是f1車隊。
那是徐君樂始終沒能實現的愿望。
“高興你就多喝幾杯。”
李杰莞爾道。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還有當年的樣子。”
“老啦,老啦。”
“你老個屁,四十都沒到。”
李杰搖了搖頭。
“你都老了,那我這種奔五的人,不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不是嗎?”
徐君樂哈哈一笑。
“七十古來稀,大佬,你現在都42,眼瞅著奔五,毛估估都快60了,不是半截身子入土是什么?”
“你也說是古代了。”
李杰剝開花生,一邊吃,一邊道。
“現在科技那么發達,活到100歲,那都不算大。”
“50歲,那是當打之年。”
“哥,其實我有一件事一直沒想明白。”
“什么?”
“你當年為什么要接手珍強記?”
“你別自作多情了。”
李杰瞥了他一眼。
“以前沒發現你這么自戀啊,我接手,只是因為我喜歡,跟你沒關系。”
“真沒有?”
徐君樂的臉色很是認真。
“沒有。”
李杰同樣用很認真的語氣給他回了一句。
“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騙你做什么。”
李杰啞然道。
“都這么大年紀了,我騙你有什么意義?”
此話一出,徐君樂心里最后的那顆結,也跟著解開了。
隨后。
兩人又聊起了孩子的教育問題。
“哥,我和小麥有件事摸不準,你說是在這邊上學好,還是在那邊?”
“回來吧。”
李杰直道。
“強哥這兩年的身體不太好,你在那邊反正也沒什么事,小麥目前也是辭職狀態,到這邊來吧,有空多陪陪強哥。”
人,終有一死。
雖然李杰說著活到100歲沒什么問題,但那也分人,強哥年輕時吃過不少苦,身體虧空太多。
即便后來填補了不少。
還是沒法補滿。
估摸著也就這五六年的時間。
五六年,似乎很長,真正過起來,那就是一晃眼的功夫。
看到第三代結婚,估計還有機會,四代同堂的話,有點難。
不過。
這些話,李杰誰都沒說。
畢竟。
強哥現在除了失味癥之外,身體沒有其他的毛病,失味癥也不是經常犯,只是偶爾會失去味覺。
不太影響生活。
“好,那我們就回來。”
看到大哥一臉認真的樣子,徐君樂當場拍了板。
其實。
他和麥又歌也有意回來。
把鵬城的房子賣了,這邊再買一套小點的,住他們一家四口人,應該是的。
就是以后得換。
沒辦法。
麥又歌又懷孕了。
真的是意外。
三十七歲進行生育,有一點點風險。
但。
真去醫院拿掉,他們更加不情愿。
兩人商量許久,最后決定生。
麥又歌辭職在家養胎。
決定回來后,徐君樂的行動很迅速,等麥又歌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他們就把鵬城的房子給賣了。
隨后。
火速在奧門買了一套房子。
一家五口人都移居奧門。
五口是他、麥又歌,兩個孩子,以及丈母娘。
他們一家過來,最高興的肯定是強哥和珍姐,人老了,就喜歡熱鬧一點。
孩子越多越好。
李杰和許佳佳只生了一個娃,現在孩子大了,學業忙,除了周末,日常沒有太多時間,徐君樂的到來,正好彌補了這個空閑。
在生命的最后幾年,老徐每天都是樂樂呵呵的。
珍強記完美繼承了下來,又兒孫滿堂,能不高興嗎?
臨走的那一天,他沒有任何遺憾。
走得很從容。
就是苦了王婉珍,她跟強哥的感情一直很好,強哥走得那么早,她有點接受不了。
沒過幾年,她也走了。
操辦完珍姐的后事,李杰沒有選擇繼續停留在這個世界,而是選擇回歸。
一句默念。
他人已經回到了新西蘭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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