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如狂蛇般刺破夜空,摩尼亞赫號的光源在漆黑一片的長江上簡直像是螢火蟲一般微弱,人形的怪物與龍形的怪物互相撕扯著破開江面升上高空,發出比風暴更盛的咆哮聲,周身籠罩著赤紅色的光,落入江水時又帶起一片幽藍的火焰。
不止如此,后面的視頻更加清晰的拍攝到了與次代種對決的畫面,那龐大的龍軀裹挾著高溫和直升機碎片的金屬所組成的武器與其附帶的領域前沖,與長達七米裹挾雷霆的巨刃碰撞在一起,這是絕對的力量之間的碰撞,與爆炸聲中蒸發出大量的霧氣。
與其說這是屠龍之戰,不如說這是怪物間的互相廝殺,以絕望與恐怖作為武器,交織成神話般壯麗凄美的死亡之舞。
等到視頻播放結束,屏幕上出現了舒熠然的個人履歷表,弗羅斯特才不緊不慢地搖響了銅鈴:“正如大家所見,卡塞爾學院2008級唯一的s級學生舒熠然身上出現了明顯的龍化現象,斬殺次代種的與其說是執行部,不如說是另一條龍。這無疑是對《亞伯拉罕血統契》的挑釁,s級學生更看中的恰恰應該是血統的穩定性而非單純的實力。秘黨內私設的監獄中那些人體內都有著相當之高的龍血濃度,我想大家都明白他們為什么會被定義成危險分子,終生都處于監控甚至是監禁之下。”
昂熱對這個視頻也有些驚訝,按理說摩尼亞赫號上的所有視頻監控都處于諾瑪的管控之下,但他之前并沒有在諾瑪的數據庫里看到這樣的東西。
加圖索家的人在摩尼亞赫號上留下的后手甚至專程繞過了諾瑪,用的大概是能離線緩存的像是黑匣子一類的信息存儲手段。
這樣的視頻便是鐵證,舒熠然的危險性有目共睹。
持著佛珠的老者搖鈴說:“深度龍化的混血種,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誰也說不清他是否會墜落入死侍的深淵。就這一點來說,他和那些被送到太平洋上的危險血統是一樣的。”
“如果不是舒熠然,我們的夔門行動小組或許就全軍覆沒了。我們讓一群孩子上戰場,難道還不允許他們攜帶武器?”昂熱冷笑一聲,“舒熠然直到現在在校的表現都很優良,至于龍化,不過是爆血而已,誰家手里沒有類似的手段?先天龍化和后天的利用技術的龍化是兩個概念。”
“爆血么?我聽說過這種東西,初代獅心會留下來的技術,現在掌握它的應該只有你一個人。但從身上長出幾枚鱗片和徹頭徹尾的深度龍化是兩個概念,視頻里他的骨骼都已經發生了變異,到了這個程度龍化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是不可逆的了,他隨時可能會被殺戮的意志吞噬掉整個內心。就算是初代獅心會留下的技術,這也是禁忌。”頭發花白的老人搖鈴,他是校董會中最為沉默的一人,但他的意見從來都不會被忽視。
昂熱清楚他說的是什么,爆血是一種存在缺陷的技術,隨時可能會讓正常的混血種踏上墮落的深淵。
如果說一度爆血是搏命的手段,二度爆血相當于游離在地獄的邊緣,至于三度爆血……那本該是無底的深淵,墜落的人從此再也見不到任何的光明,生命與神智就此進入倒數計時。
從這種意義上講,未來舒熠然要么成為死人,要么成為死侍,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退路。
“危險血統之所以被監控是因為他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但舒熠然不一樣,你見過狂躁患者入學半年完成超長篇的學術論文的嗎?他出外勤甚至還獲得了日本分部上下一致的好評。”昂熱說,“他在學校內也從未和任何人發生過爭執,性格好的不可思議,如果說危險,那我大概都比他危險,我掌握了爆血一百多年了。”
“昂熱!”持著佛珠的老人低喝,“注意你的辭!”
“有什么注意的?伱們幻想著勝利,卻從未在乎過犧牲,那些導彈和核武器是不是給了你們太多虛假的安全感?”昂熱緊盯著老者的眼睛,一字一頓,“在屠龍的戰場上,我們依靠一切可以動用的手段,從絕望中找尋著一絲希望,如果一個已經測試過血統穩定的孩子會因為一次拼命的舉動就被隔離關押,那我們無異于是在自縛手腳。”
“是的,能入學的s級已經是經過了多項的測試,我們應該給他機會而不是現在就采取過激的手段,他平日的表現十分溫和。”麗莎搖鈴,“我們每個人的家族里都有很多人,誰敢保證其中沒有血統存在疑點的人?”
她的用詞很謹慎,說的是“疑點”而非“問題”,否則很容易成為自爆的導火索,其他校董向來都會矢口否認。
有“疑點”是正常的,但有“問題”還沒有處理,那就是一整個家族的失職了,誰都知道對方家族里肯定有超出限度的存在,但正因此誰也不能先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