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織有些混沌,她像是在看著別人的視角,對身體毫無操控的權利。
巫女推開了半掩著的門,走進撲著竹席的室內,須發皆白的老人正在飲酒作畫,他的皮膚上滿是褶皺,像是老樹的樹皮,但是他握筆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每一道筆鋒都凌厲的像是斬出了一記刀光,一副山水畫逐漸在他的筆下成型。他的身旁擺放著兩柄修長的野太刀,這種全長幾乎超過了150厘米的長刀只有少數人才能如臂揮舞,極難使用。
巫女把燈燭放在一邊,跪坐下去一不發,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老人畫完。過了大概十多分鐘,老人終于落下了最后一筆,隨后將畫筆一丟,轉過身來又痛飲了一大口烈酒。
“我快死了。”老人用的是很有古意的北方語法,說是北方,其實也就是那時的福島一代。伊織隱隱約約猜到了老人的身份。
“我一死,幕府的人就在也擋不住了,那里也有皇,他們忌憚的是我,不是蘆名家的土地。”老人說,“你是我最有天賦的孩子,可惜你是個女孩兒……明天一早帶著這兩柄刀,還有那些藏品一起走吧,溜進關東,去成為幕府的子民,只要我蘆名家的血脈還在,我們就不算滿盤皆輸。”
巫女把身體伏低到接近貼在地面,行了個大禮。
“記得,你的孩子要姓蘆名,如果男方不同意,就在生下孩子后殺了他。”老人又喝了口酒,“其他的藏品里的煉金刀劍都無關緊要,這兩柄刀一定要保存好。”
巫女抬頭看向那兩柄刀,兩柄碩大的野太刀分別有著黑色和暗紅色的刀鞘,幾乎實質的煞氣要從刀鞘中滲透出來,像是要斬盡一切。
伊織記得這兩柄刀,家族流傳下來的典籍上有著關于它們的描述,其鑄造的工藝和手段早已不可考,紅色的長刀刀銘為“拜淚”,黑色的長刀刀銘為“開門”,據說一個能斬斷歷史,一個能開啟未來。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刀銘為“開門”的黑色大太刀已經不知道遺落在哪里去了,蘆名家的人嘗試尋找過,但最終一無所獲。就連紅色的“拜淚”,都被那個云游的老瘋子帶走了,就連父親的葬禮的時候,應該被伊織叫做爺爺的老瘋子都只回來了一天一夜(第三百七十三章)。
“父親大人,這兩柄刀有什么意義嗎?”伊織聽見巫女這么問。
“開門是用來打開鬼門的,至于拜淚……”老人頓了頓,“是用來了結必將迎來落幕的命運,那是蘆名家的命運,也是偷盜火種之人的命運,世間的一切都在夢里,夢里的一切也都可以是現實,這就是世界的真相。”
伊織勉強還能思考,偷盜火種之人,盜火者,她一時之能想到希臘神話里的普羅米修斯,但是那顯然不該是一個幕府時期的山中老人所能知道的東西。那么,這個詞又會指代著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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