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照亮了遠方,也照亮了楚子航的眼睛,他和伊織正在急速下落,直直地砸向地面。
此時他們距離地面大概有兩百米,考慮到空氣阻力,落地需要接近七秒鐘,狂風在耳邊呼嘯著,整個世界都彷佛在此刻遠去。從兩百米的高空落下,混血種也絕無幸存的可能。
體驗死亡嗎?
換做其他任何人在這里,恐怕都不敢說這樣的話,楚子航的心臟也下意識收緊,高空無安全措施墜落讓他全身都是一陣緊張,如果伊織沒把握好,他們兩個將化為混雜在一起的血肉聚合物,骨骼互相穿刺進彼此的內臟碎片中,法醫都很難分開。
不過內心竟然真的有一種放空的感覺,就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一樣,在極度的危險中楚子航想起了過去見過的風景與人,他們的色彩前所未有的鮮明,原來那個說法是真的,跳樓的人可能真的中途都會后悔,人們都有貪戀世間任何一絲美好事物的本能。
身后少女的擁抱依然很緊,兩個人似乎都能在風聲中聽到彼此的心跳,離地面越來越近,時間彷佛被拉長,楚子航似乎看見了那天的大雨,和雨中屹立的神明。那是他和男人之間的風箏線斷開的那一天,但在這個世界上,因為他活下來了,所以男人還沒有被人遺忘,他的血脈還在流淌。
砰!
楚子航睜開眼睛,他還站在兩百米高的東京鐵塔的鐵梯上,身體微微有些顫抖,身后的女孩依舊死死地抱著他,喘息聲前所未有的沉重。
“太刺激了吧。”伊織過了十多秒才緩過神來,她慢慢捂著腦袋坐下,“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嘗試,好像真的要死了一樣……唔,我頭好疼,比之前還疼。”
這是真的于生死之間走了一遭,楚子航覺得自己好像想通了什么東西,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有這樣的體會,許多所謂的大智慧和大覺悟都是走到鬼門關前才悟出來的,這樣的經歷能給人的三觀帶來影響深遠的一課。
楚子航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眼神略微有些復雜。
伊織持續發出著低聲的悲鳴,顯然剛才潘多拉的發動對她自己的反噬不輕,這靈竟然能用來體驗跳樓,只能說這可能就是巫女放飛自我時的奇思妙想了。
雖然伊織說自己不是皇,但這個潘多拉的逆天程度,絲毫不比時間零差的樣子。
楚子航回過神來后,蹲下身子,“你還好嗎?能自己行動嗎?”
“不至于到那個程度,就是疼點兒,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伊織擺擺手,她抬起頭來,雙眼因為充血顯得發紅,但是因此她身上散發出來絲絲柔弱而嫵媚的氣息,氣質也變得極為吸引人,說話時彷佛含著春水,楚子航都看呆了一秒。
這就是潘多拉的副作用,任何向著完美生物的階級躍進的人,都有著莫大的吸引力,自身的美會被完全地展示出來。伊織這次逆轉的時間更長,反噬更大的同時這個作用也更明顯。
“下次沒事還是不要用了。”楚子航挪開視線的同時轉移話題,“對自己好點,就算習慣了,每次疼起來也不會好受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