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扎著兩條粗粗的麻花辮,經常出現在他家的院子外。
妻子因為眼瞎的緣故,不太遭人喜歡。
那個小姑娘卻是個難得心善的人,經常來找妻子說話,給妻子講很多有趣的事。
楊野印象中,自己上一世不喜歡關于妻子的一切,也包括那個小姑娘。
所以小姑娘每次出現,妻子都會放下手里編著篾框,走到院子門前,透過門縫和那個小姑娘說話。
她們不敢吵到楊野,會盡量壓低了聲音,透過門縫聊很久。
妻子常常蹲得腳麻,卻樂此不疲。
重生回來的楊野,有些能體會到妻子當時的心境了。
妻子看不見,對她來說,整個院子都是黑暗的,唯有那扇微微打開的門縫,才能透出些許的光亮。
那是妻子渴望的東西。
那個唯一愿意和妻子說話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楊野已經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兩個月前,小姑娘被山里的狼拖走了,不知道生死。
哎。
牛尾山的狼多兇殘啊,只怕早就尸骨無存了。
“花花應該是餓了。”
楊野猜測,這個名字是妻子取的,小云貓現在還太小,身上的花紋還沒長開,等長大了些,一身斑斕的花紋毛色,確實很適合這個名字。
他將背簍里的麥乳精拿了出來,去廚房燒水。
隨后循著小云貓的叫聲進入屋內,妻子也忙不迭跟了進來。
楊野看到小云貓正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小小的一團,惹人憐愛。
“當家的,我怕它冷,所以才放到床上的但我把它放在我這邊的,沒有弄臟你睡覺的地方”
妻子跟進來,就是想小心翼翼解釋幾句。
作為野生動物,楊野倒是不太贊同把小云貓放在床上。
他沒有責怪妻子的做法,只是哈哈笑了一聲,說道:“老婆,我給花花做個軟和的窩,以后讓它不再挨餓受冷。”
“當家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妻子手足無措,習慣性地否定著自己,可她也說不出在否定什么。
哎!
楊野默默嘆了一口氣。
廚房的水還燒著,小云貓“花花”得再餓一會兒。
趁著這個功夫,楊野將買給妻子的那件紅色圓點花紋襖子,也從背簍里取了出來。
“老婆,你看這是什么?”
楊野將襖子遞到妻子手中。
徐明玉伸手摸了摸襖子嶄新的面料,臉上一陣錯愕。
這是丈夫買的?
她不敢相信,丈夫會給她買衣服。
身上的這件對襟花褂子,雖說因為編篾條的時候,弄得有些破舊,但徐明玉也打算好了,一年補一兩個補丁,也能再穿幾年。
農村人都是這么過來的。
何況她平時連一口飯都不敢奢求,更不會對新衣服有絲毫的念想。
捧著手里的新衣服,徐明玉既感到不可思議,也有難以抑制的開心,更為丈夫不值得。
她覺得丈夫不該把錢浪費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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