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愛華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他明明記得自已是裝受重傷,身上本來沒什么感覺的……現在咋這么疼啊!!
他意識到李建業根本不是在給他治病。
這是要他的命啊!
“救命!媽!救命啊!”
劉愛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身體劇烈地扭動著想要逃離。
李建業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伸出一只手輕描淡寫地按在了劉愛華的背上。
“給你治傷呢,別亂動。”
“現在你身上可扎著十幾根針呢,要是亂動導致下半輩子都躺在炕上可不怪我。”
劉愛華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僵住了,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他能感覺到那些冰冷的針尖就抵在他的皮肉之下,仿佛隨時都能再深入一寸,刺穿他的臟腑。
死亡的恐懼,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籠罩了他。
他不敢動了。
一動也不敢動。
只能任由那撕心裂肺的酸痛,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他脆弱的神經。
李建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又捻起一根稍短的銀針,目光在劉愛華扭曲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了他的小腿上。
指尖微動。
又是一針扎了進去。
劉愛華感覺自已的小腿猛地一抽,一股又酸又麻的電流瞬間竄遍了全身。
他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哀嚎,每一寸皮膚都在戰栗。
這特娘的是在治傷?
確定不是謀殺?!
“李書記!”
劉愛華用盡力氣朝著門口的方向嘶吼。
“李書記,這不對啊!”
“我……我這身上咋哪哪都疼啊!”
“這不是在治病吧!?”
李書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看向李建業,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畢竟這治病的事他也不懂,也不知道咋回事。
李建業淡淡地開口。
“疼就對了。”
“不疼我給你治什么傷?”
他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又是一根銀針刺入了劉愛華另一條腿的穴位。
“再說了,那不是你自個兒說渾身疼嗎,我這才剛開始治,哪能好得那么快?”
“再忍忍。”
這話一出,劉愛華瞬間噎住了。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對啊。
是他自已說的渾身疼。
是他自已躺在炕上裝死。
現在總不能否認吧……
可這疼真的讓人難以忍受啊!!
他感覺自已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石磨里,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碾碎。
李娟看著兒子痛苦得五官都扭曲了,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李建業,這……已經扎了這么多針了,差不多了吧?”
李建業正好停下了手。
他慢條斯理地站直了身子,目光在劉愛華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已的作品。
隨后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
“一,二,三……不多不少,正好十八根。”
“行了。”
“扎完了。”
李娟跟劉愛華聞聲,同時松了一口氣。
然而,李建業下一句話,又讓他們提心吊膽起來。
“再等個半小時。”
“半小時后,就可以取針了。”
半小時。
聽到這三個字,劉愛華幾乎要昏厥過去。
還要在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中煎熬半個小時。
可轉念一想,半小時后,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只要再堅持半個小時,他就能解放了。
劉愛華死死咬住嘴唇,心里憋著一口氣。
忍。
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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