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已經從對大咪的揉搓中抽身,獻寶似的拉著王秀媛走到了屋子的一角。
那里擺著一臺嶄新的縫紉機,擦得锃亮,在屋里都反著光。
“這是……縫紉機?”王秀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可是稀罕物件,整個公社都沒幾臺。
“對啊!”艾莎得意地拍了拍機身,“建業弄回來的,秀媛你看你身上這衣裳都舊了,等回頭給你量量尺寸,我跟秀蘭妹子幫你做一身新的,保管又好看又暖和!”
王秀蘭也湊了過來,靦腆地笑了笑:“秀媛姐,我的針線活還行,艾莎嫂子也學的差不多,咱們很快就能給你做出來。”
一股暖意從心底升起,瞬間沖淡了對老虎的恐懼。
王秀媛看著自已身上那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再看看艾莎和王秀蘭真誠的臉,眼眶又一次熱了。
她在這邊生活,能吃飽穿暖就已經是奢望。
可如今她有了家人,這些可愛的家人們還想著要為她做新衣裳。
這份情誼,沉甸甸的,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安娜和王秀蘭開始張羅晚飯。
廚房里很快就飄出了濃郁的肉香和白面的甜香。
當一盆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一盤焦黃的炒雞蛋、還有一盆白生生的大饅頭擺上炕桌時,王秀媛徹底看呆了。
這……這哪里是過日子,這分明是過年啊!
而且還是頂頂富裕的人家才能過上的年!
她捧著一個比自已臉還大的白面饅頭,聞著那誘人的麥香味,卻遲遲下不去口。
她心疼。
這么好的糧食,這么多的肉,一頓就給吃了,那往后可咋辦?
就算建業哥有本事,也不能這么個吃法啊!
這日子得省著過。
沈幼微就坐在她旁邊,看她那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樣子,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湊在她耳邊低語:“秀媛姐,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這也太豐盛了……”王秀媛小聲嘟囔。
沈幼微抿嘴一笑,那笑容里帶著過來人的了然:“我頭兩天來的時候,也跟你想的一樣,看著這滿桌子的菜都替他們心疼,可后來我就發現了,在建業哥家,天天都這樣,頓頓都有肉有白面,你就踏踏實實地吃,管飽!”
天天都這樣?
王秀媛的心又是一震。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李建業時不時就給她送去糧食,送去肉、菜,那倒是很正常了。
這頓飯,王秀媛吃得既滿足又恍惚。
豬肉燉得軟爛入味,粉條吸滿了湯汁,滑溜溜的,香得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白面饅頭又暄又軟,嚼在嘴里滿是甜味。
這是她逃荒到這里以來,吃過的最豐盛、也是最幸福熱鬧的一頓飯。
吃完飯,安娜和王秀蘭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幾個女人圍坐在燒得暖烘烘的大炕上,王秀媛靠著被子垛,感受著身下傳來的陣陣暖意,聽著身邊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聊著家常,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悄然在心底生根發芽。
就在這時,一直很活躍的艾莎忽然神秘兮兮地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指,煞有介事地在屋里幾個人身上挨個點了一圈。
“一,二,三,四,五……”
她一邊數,一邊咯咯地笑,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王秀媛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舉動弄得有些納悶:“艾莎姐,你數啥呢?”
艾莎數完,沒回答她,反而扭頭看向炕沿邊的李建業,笑得像只偷著腥的小狐貍。
“我在數咱們的隊友數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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