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我是陸歸塵。”歸塵毫不在意的拍掉牛糞,禮貌而沉穩的打招呼。
在他面前,黑蛋好像不是那么白了,也沒啥書卷氣了,還是村里那個野猴子。
王金財貼著四喜耳朵:“壞了,他是小姑干弟弟,那咱們豈不是也要喊小叔叔?”
“不想喊。”四喜郁悶的看著矮他一頭半的小屁孩。
“說的對,不能喊。”王金財眼珠子一轉。
“其實我本來就和陸家沒關系,不能和你一個輩分喊,我得喊青青小姑為青青姐才對。”
四喜瞪他:“王金財,你是不是我兄弟!”
“當然是!我在采取迂回戰術,你想,我喊青青小姑為青青姐,你是我兄弟,隨我這邊喊,也可以喊青青姐。”
這樣就不用喊小屁孩叔叔了!
他真聰明!
四喜不可思議的看向他:還,真特喵的……無以對。
“四喜……”
一聲帶著怯意的,沙啞的女聲。
所有咋咋呼呼的孩子安靜下來,看著突然出現的,攏著袖子十分寒酸的女人。
王金財神色一變,收了一臉玩樂。
四喜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沒什么變化,然后便讓王金財帶著大家散了。
“有什么事嗎?”四喜平靜的問眼前的女人。
她比前兩年看著又老了五六歲,一身棉衣單薄,補丁打補丁,縮著脖子抖抖嗦嗦。
他去樊城前,就聽村里人說過郭氏又找了戶人家嫁了,現在看來過的并不好。
“四喜……娘真的想回來……”
哦,看來又和離或者被休了。
“你現在住在哪里?”四喜問。
“暫時住在你外祖家,但是你舅媽讓這兩天就搬走。四喜,你就讓娘回來吧,娘真的知道錯了,你是娘唯一的兒子……”郭氏哭起來。
現在看來,他這個娘,是沒路可走了。
他可以幫一幫。
但也只是幫一幫。
四喜拿出了十兩銀子。
“買個遮身的小屋,八兩銀子足夠,你若不想再嫁人,剩下的二兩可以交幾年剩女稅,現在明安縣很多招工的,怎么都能賺出一口吃的。
只能幫你這些,以后別再來了。”
四喜已經是個高高的少年,身姿筆挺,衣物得體,他的臉,比以前更淡漠,聲音抑揚頓挫,自有一股氣場。
郭氏自慚形穢,如今的四喜,她更加高攀不上了。
真的好后悔。
蹉跎這么多年,為別人的兒子當牛做馬,如果當初守著四喜……
四喜已經轉身走了。
他跑向了來接他的人。
“奶——”
“哎呦,慢點,慢點,四喜,奶包了你愛吃的紅豆包……”
歲將暮,時既昏,寒風至,離人歸。
陸家。
歸塵牽著喜寶的小手進屋來,馮曉婉不輕不重的踢了喜寶一腳。
“你這丫頭,這么冷的天,又耐不住跑出去,讓你小叔叔凍著怎么辦?”
馮曉婉去握歸塵的手。
“還好不涼。”
歸塵感受著手上的溫度,心里有什么被填滿。
這是一雙,母親的手,大嫂嫂,把他當成像喜寶一樣的小孩子疼。
還有他穿的衣物,是二嫂嫂親手做的,填的棉花厚厚的,怎么會冷。
“歸塵,你青青姐說,過幾年才能帶你回去哎,要是想家了,就多和咱們說說話,別憋在心里。”馮曉婉疼愛的說。
想家?
糟糕,忘了哪是家了。
就是偶爾想了想皇帝哥哥。
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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