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咱們這邊山上的大蟲鬧的!聽說有村民去摘野菜,遠遠看到一只大蟲在山腳下晃悠,嚇得趕緊跑過來報信。軍部怕大蟲下山傷到人,立刻派了周同志帶著幾個士兵去探查,還特意通知了所有村民,最近別往山上去,可偏偏……”
她長嘆一聲,“可偏偏就是有人為了那一口吃的,非要上山,這不,就遇到危險了,周同志聽到動靜,為了引開大蟲,故意往另一側跑,結果在山坡上沒踩穩,滾下去摔斷了腿!幸好那大蟲沒追上,不然他恐怕就要……”
許星禾一直在盯著擔架的方向,周誠木躺在上面,臉色蒼白得像紙,額角滲著密密麻麻的冷汗,嘴里還在叮囑,“別管我……先把大蟲的蹤跡標出來,派兩個人守在山上入口,千萬別讓其他人靠近……”
“唉,周同志這性子,就是太拼了!”看到這一幕的另一個軍嫂接過話頭,眼圈有點紅,“之前他就總過來幫忙修各種東西,這次為了救人,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
的確……周誠木是個好人。
許星禾還記得,自己來軍部的第一天晚上,就是他來通的火炕。
后來他也幫了自己好幾次……
許星禾看著擔架被抬進醫院大門,心里沉甸甸的。
她轉身對身邊的軍嫂說,“我去看看。”
到了醫院,擔架被匆匆抬進急診室,門口很快圍了幾個和周誠木同隊的士兵,一個個眉頭緊鎖,神色焦慮地盯著緊閉的門。
許星禾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一個年輕士兵的肩膀,低聲詢問,“同志,周誠木他……傷得嚴重嗎?”
年輕士兵轉過頭,眼底滿是疲憊,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剛才抬擔架時,他看到周誠木腿上的紗布滲滿了血,心里也沒底,只能攥著拳頭在門口等消息。
許星禾沒再追問,默默站在旁邊。
醫院的走廊很安靜,只能聽到急診室里偶爾傳來的器械碰撞聲,還有士兵們壓抑的呼吸聲。
她看著墻上掛著的為人民服務標語,想起周誠木平時沉默寡,卻總沖在前面的樣子,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格外沉重。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急診室的門終于被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門口的士兵們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
“醫生!周誠木怎么樣了?”
“他的腿沒事吧?”
醫生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點無奈,“情況不太好,左腿脛骨粉碎性骨折,現在已經做了固定,后續得看恢復情況。運氣好的話,好好休養半年到一年,能恢復個七八分,以后正常走路沒問題。要是恢復不好,恐怕會留下后遺癥,比如陰雨天腿疼,嚴重的話,走路可能會有點跛。”
“后遺癥?”一個士兵愣住了,聲音帶著點不敢相信,“那他……他還能留在部隊嗎?”
醫生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心里都清楚,部隊對士兵的身體條件要求嚴格,要是真留下跛腳的后遺癥,周誠木大概率是要退伍了。
“唉,周哥這是為了救人啊……”另一個士兵低聲說,語氣里滿是惋惜,“他從入伍就在咱們這,待了好幾年,就這么退伍了,心里肯定不好受。不過軍部應該會給補償金,還有傷殘補助,畢竟他是執行任務時受的傷,還是為了救人。”
“補償有什么用?他那么喜歡部隊……”年輕士兵紅了眼眶,別過頭去。
許星禾站在旁邊,聽著他們的話,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想起之前周誠木天天穿著軍裝的樣子,而現在,一場意外,可能就要讓他離開最熱愛的地方。
這時,江凜川從外面走來,看到門口的場景,先問了醫生周誠木的情況,然后對士兵們說,“大家先別急,軍部會盡快研究后續的安置方案,肯定不會讓周誠木同志受委屈。現在先安排兩個人輪流守著,其他人歸隊,別耽誤了山上的巡邏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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