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許眼里仿佛進了刀子,眼淚刷一下就流出來了。
“你,你在開玩笑,是不是?”
葉江冷笑:“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你配我跟你開玩笑嗎?”
溫如許抖著手掛了電話,掛斷后,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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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
葉江眼睛上裹著紗布,紗布的邊緣沁出了血。
陳文景看到后,嚇得臉色一白,趕忙提醒:“我的祖宗,您可一定要穩住情緒,千萬不能有大的波動,否則你這雙眼睛就真的要永久失明了,現在只是暫時性失明,還有恢復的可能性,如果你……”
“閉嘴!”葉江陰沉著臉,隨手抓起東西往地上砸。
陳文景是葉江的私人醫生,跟在他身邊十來年了,很清楚這個鋼鐵般的男人有多強,那絕對是男人中的男人!
像葉江這樣的男人,寧肯在對戰中被毒梟一槍打死,也不愿意成為一個半生只能坐輪椅的廢人。
于是陳文景明知希望渺茫,卻還是勸道:“葉老三,你連死都不怕,難道受點小傷就怕了不成?”
葉江:“出去!”
陳文景不敢再多勸,轉身走了出去。
病房門外等著七八個人,見到陳文景,眾人全都迎了上去。
“怎么樣?”葉封侯急切地問,“三哥的眼睛和腿……”
不等他問完,陳文景打了個手勢,大步走去了走廊盡頭,眾人跟上。
“情況不太好。”陳文景輕嘆一聲,“他的眼睛還有恢復的可能性,但是腿,屬于神經性損傷造成的下肢癱瘓,大概率永遠都不能再站起來,嚴重的話,可能還要截肢。”
眾人:“……”
謝昆琦舔了舔干澀的唇,聲音沙啞地問:“他自己知道嗎?”
陳文景點頭:“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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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城。
雨還在下,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了。
溫如許站在江邊,看著雨霧蒙蒙的江面,心平氣和地撥打了葉江的電話。
她哭過后,冷靜了下來,覺得這件事很蹊蹺,她不相信葉江是那么低俗的人,會為了置氣做出這種惡心的事。
電話接通,溫如許牽起嘴角,輕輕笑了下,聲音溫柔地說:“葉江,你是不是遇到為難的事了?”
葉江:“沒有。”
溫如許:“那你為什么不來渝城見我,為什么要說出那樣的話?”
葉江:“溫如許,你覺得,以你的身份,配得上我嗎?”
溫如許:“……”
葉江無奈地嘆口氣:“許許,我想通了。我父母都不喜歡你,我不想再走一遍我父親的老路。”
溫如許:“那你為什么不早點說?為什么要在這時候說?”
葉江:“因為還沒玩夠,現在玩夠了。”
溫如許:“葉江,你真的壞死了!”
吼完,她沒忍住,再次哭了出來,哭著說,“葉江,是你招惹的我,是你招惹的我!九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可你卻總是在我敞開心扉愛上你之后,狠心拋棄我。”
葉江:“要多少錢,開個價吧。錢貨兩訖,永不糾纏。”
溫如許生平第一次砸手機,屏幕碎成了蛛網狀。
她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乍暖還寒的春雨,仿佛挾裹著碎冰,冷得凍骨頭。
溫如許仰起頭,任由冷冷的雨水落在臉上。
黃昏時,雨停了。
九年前那個夏天的雨,一直下到現在,終于停了。
雨來緣聚,雨去緣散。
她獨自一人去了十八梯古街,恍惚間聽到有人背詩。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北城葉三公子,這個在她生命里點燃一把火,照亮她灰暗的青春,最后卻又狠心把火踩滅的男人,終究還是沒能和她走到最后。
他想放棄,她根本留不住。
這場煙花般短暫又絢爛的感情,從始至終都不由她做主。
開始由不得她,結束也由不得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