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政府官員的大案子,第一次開庭通常都判不了。
寧穗剛從畫舫下來,就收到不少人發給她“案子延期宣判”的消息。
她一一回復收到。
最近一段時間,季晏辭也特別忙。
本來說好有空就會來南城陪寧穗。
結果分開半個多月也沒見到人。
寧穗給季晏辭發信息:「想你了。」
他連回都半天沒回。
回酒店的路上,研究院的馮院長約寧穗晚上一起吃飯。
寧穗欣然赴約。
馮院長年近六十,她年輕時是紡織廠的女工,身上透著樸素的親和氣息,行事又十分干練爽利,寧穗很喜歡和她打交道。
兩人約在一家當地特色的餐廳。
邊吃飯,邊聊接下去的工作安排。
聊到一半,馮院長突然問:“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寧穗一愣,搖搖頭說:“沒有。”
“瞧著你就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馮院長溫柔一笑,“接下去工作任務重,可沒有空間往心里頭裝事兒。”
寧穗忙說:“院長放心,我會調整好狀態,不會影響工作。”
馮院長笑瞇瞇地抿了口茶,說道:“我的年紀,正正好比你大了三輪,我閱歷比你豐富,我們倆也算有緣,你要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可以跟我說說。”
其實寧穗也沒什么事。
就是剛剛她跟季晏辭說想你了,結果季晏辭回她一句好的,把她氣得夠嗆。
這種小夫妻之間的矛盾,不好放到臺面上來說,寧穗想了想,提了另外一件事。
“院長,如果你家里人,瞞著你,替你決定了什么事,你會怎么想?”
馮院長一聽這問題就笑了:“這不就是我和我女兒嗎?”
寧穗微微驚訝:“啊。”
“不過,不是我家里人替我做決定,是我替我女兒做決定,她怨了我好多年。”
說起舊事,馮院長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束,她輕嘆一口氣:“十幾年前的事了。”
“我和我老公都有自己的事業要忙,我女兒從小是她外婆一手帶大的。”
“可剛好在她高三那年,她外婆查出來胰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也就半年了。”
“我沒把這事兒告訴她。”
“她成績優秀,我希望她安心學習,能考上理想的大學。”
“她外婆也盼著能親眼看到她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但是,那個病,很疼,沒熬住,離高考還有半個月的時候,她外婆就走了。”
“我還是沒把這事兒告訴她。”
“后來知道真相,她恨死我了,還差點撕了錄取通知書,她上大學之后,好幾年沒跟家里聯系,近幾年她結婚生了孩子,才慢慢和家里緩和關系。”
馮院長的眼眶微微泛紅,她笑了一下,掩蓋情緒,對寧穗說:“是不是你家里人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興了?”
“其實人生總會有遺憾,不管怎么選,都沒法圓滿。”
“你可以難過,可以釋放情緒,但也要學會與遺憾和解,別讓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人,成為你未來的遺憾。”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