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那張被折過的紙,被她握得發皺。
燈光下,她的眼睛慢慢濕了。
他以為她善解人意。
以為她真的不在意。
以為她什么都能忍。
可她不是石頭。
她不是沒有心。
她也不是他想要的時候就來,不要的時候就丟在一旁的東西。
半個月后的結婚紀念日?
她苦笑。
等不到那一天了。
等不到他所謂的“禮物”。
等不到他給她所謂的“未來”。
她抬頭,看著門縫下透出的那一點光。
那里隔著一個忙了一夜的軍人。
隔著一個對別人溫柔、對她麻木的丈夫。
隔著一個……
心里還有別人的男人。
蘇薔薔慢慢呼出一口氣。
眼神在那張離婚申請書的折痕上停了許久,最后輕輕闔上了眼。
等陸云諍在紀念日那天回來時……
她和孩子,都不會再在這里了。
夜深了,家屬院的風隔著窗戶呼呼作響。
屋里卻靜得能聽見三胞胎輕微的呼吸聲。
蘇薔薔坐在床沿,給瑾玥掖好被子,又摸了摸瑾和瑾行的小手,小家伙們睡得安心,她的心卻像被什么堵著,壓得喘不過氣。
陸云諍洗漱完,從外頭進來,肩膀上還掛著未完全退掉的寒氣。
他解開軍裝扣子,走向蘇薔薔,語氣溫和,像往常一樣。
“薔薔,睡了沒?”
蘇薔薔心口一顫,但面上仍然平靜。
陸云諍見她坐得筆直,眉頭微皺。
“孩子們睡得挺好,你別守著了。”
他伸手要摟過她的肩。
蘇薔薔下意識往后一退。
“瑾有點咳,我今晚陪他們睡。”
陸云諍一愣。
頓時收回手。
“這樣啊……”
陸云諍尷尬地笑。
“行,那你陪著孩子,我去那邊睡。”
他指了指隔壁房間。
蘇薔薔點點頭,輕聲道:“嗯。”
一夜無話。
第二天。
天才剛亮,蘇薔薔便起床了。
她收拾床鋪,給孩子穿衣服,打熱水、熱奶、備早飯,一切都像往常一樣,有條不紊。
其實她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已經把所有情緒都放在了昨晚的那句拒絕里。
瑾行含著奶嘴奶聲奶氣喊著。
蘇薔薔抱起他,心都軟成一片。
孩子,是她留下來的理由。
也是她要離開的理由。
吃過早飯,孩子們被張嬸領去院子里曬太陽。
蘇薔薔把離婚申請書疊好,放進貼身衣兜里。
走出家門時,天光一寸寸亮起來,照在她身上,格外冷決。
軍區辦公樓。
王進步提前退休后,軍區換了新政委后,整個辦公樓里都透著一股嚴肅而陌生的氣息。
蘇薔薔抬腳跨入辦公室。
新政委坐在桌后,正看文件,是個四十歲不到的男人,鷹一樣的目光,帶著軍區特有的狠勁。
蘇薔薔不再繞彎,直接從懷里掏出那份整整齊齊的紙。
“政委你好,我來辦離婚手續,我想要申請和陸旅長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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