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諍出任務前，連留下紙條的時間都沒有。

這一切像是線一樣纏繞成團，越想越亂，越理越緊。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陸云諍的過去，幾乎一無所知。

她知道他是團長，有能力，有擔當，愛她、愛孩子，可他從不提舊事，從不說過去。

是因為沒什么好說的？

還是因為他刻意在隱瞞？

她盯著天花板，心臟不停往下沉。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了張少華那邊。

張少華是陸云諍身邊跟得最久的人。

他知道的，一定比別人多。

張少華聽她來訪時愣了愣，給她倒了杯熱水。

“蘇副部長，這么早來找我是有什么事？”

蘇薔薔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

“我想問你一個人。”

張少華怔住。

“……誰？”

“陸云諍以前……是不是有喜歡過誰？”

空氣瞬間僵住。

張少華手里的茶杯落回桌面。

他的表情頓時復雜起來。

閃爍。

猶豫。

驚訝。

緊張。

這些神情從他臉上一一掠過，最終堆成一團。

蘇薔薔盯著他。

“張同志，你不用騙我。我只是想知道事實。”

張少華低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蘇薔薔心頭一緊。

張少華抿了抿嘴。

“有些過去的事，陸團長自己不提……我們也不能替他說。”

蘇薔薔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所以……是有這么一個人，對嗎？”

張少華沉默不語。

沉默，就是答案。

蘇薔薔閉了閉眼。

胸腔深處像是被什么鈍器一點點壓住。

那個人……真的存在。

而陸云諍一直瞞著她。

走出張少華的屋子時，陽光晃眼，風刮在臉上冷得刺骨。

她走得有些茫然。

村路兩側的風聲“呼呼”地響著，可她什么都聽不見。

回到家時，三個孩子正圍著炕頭玩木塊。

瑾抬頭。

“媽媽？”

她抱住孩子們，心里的恐懼與疼痛卻沒有消失。

如果陸云諍真的有一個從未告訴過她的白月光……

如果那個人真的像蘇婉兒說的那樣，是他永遠忘不掉的人……

那她和孩子們算什么？

她從不是一個會抓著男人不放的人，她也不是一個忍辱負重、委曲求全的人。

她有骨氣，有尊嚴。

她有三個孩子要保護。

她撫摸著瑾玥柔軟的頭發，心里那條線悄悄被拉直。

她知道，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在陸云諍懷里笑得依賴的小姑娘了。

她低頭看著三個孩子。

瑾在塞小木塊給瑾行。

瑾玥抬頭對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瑾行抱著她的脖子不放。

這三個孩子，是她的全部。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胸腔里像有什么慢慢變得堅定、冰冷。

如果……

如果陸云諍真的隱瞞她，如果那個女人真的存在，如果他回來了不肯承認，也不肯解釋……

那么，她會選擇帶著孩子離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