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真他娘的便宜!
一大塊洗衣服的香皂,才一毛五。
一只能用好幾年的搪瓷臉盆,也才一塊二。
他給自己買了一條嶄新的的確涼褲子,深藍色的,滑溜溜的,穿在身上體面極了。
還給家里三個娃一人買了一斤水果糖。
最后,他還奢侈地買了一臺春筍牌的半導體收音機,花了五塊大洋。
擰開收音機,里面傳出唱戲的聲音,咿咿呀呀,是他從沒聽過的熱鬧。
他過上了這輩子都想象不出的好日子。
而整個光明紡織廠,上萬名工人,有超過七成都是和他一樣,從周圍十里八鄉的農村招進來的。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相似的喜悅,因為生活肉眼可見地變好。
這樣的好日子,又是怎么來的呢?
王二麻子想不明白,他腦子里只有一筆簡單的賬:以前沒廠子,就沒這好日子。
現在廠子多了,日子就好過了。
直到那天午休,車間里那位讀過幾年高中的李師傅,戴著老花鏡,拿著一張報紙,在車間的大風扇下給大伙兒讀報。
這是廠里的老習慣。
“腳盆雞內閣于昨日再次重申,將嚴格履行國家級開發協力計劃。”
“援助我國的總計五十萬噸特種鋼材已于近日在津門港完成交付,由新日鐵援建的寶山鋼鐵廠一號轉爐,昨日成功點火……”
一個年輕工人聽得打哈欠:
“李師傅,天天念這些有啥意思,咱也不懂,就說這腳盆雞,咋突然跟轉了性一樣?以前在戲里聽,他們不是專門欺負咱們的么?”
“就是。”另一個人附和道:“前些時候我聽跑船的老鄉說,咱們的船在海上還老被他們欺負呢。”
王二麻子也豎起耳朵,他也好奇。
李師傅放下報紙,扶了扶眼鏡,看著這群和他一樣剛從泥土里爬出來的莊稼漢,咧嘴一笑。
“你們這些人啊,光知道埋頭干活,不知道這天,已經變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些,卻說不出的自豪。
“知道你們身上穿的的確涼,這織布的機器是哪來的?腳盆雞送的!咱們車間里有一半的新機器都是!”
“知道咱吃的米越來越白,為啥?因為化肥廠的機器,是腳盆雞給的錢買的漢斯貓的!”
“咱現在全國各地都在蓋廠子,那需要的鋼材,都是腳盆雞眼巴巴送上門的!”
工人們一片嘩然。
他們干了半天,原來用的都是仇家的東西?這叫什么事啊!
李師傅手往下壓了壓,讓大家安靜下來。
“那你們曉不曉得,他們憑啥這么孫子一樣,哭著喊著要把家底都送過來給咱們?”
所有人都搖著頭。
李師傅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
“因為咱們有余宏余委員!”
他激動得站了起來,用手指了指天上。
“余宏余委員,帶著咱們國家的科學家,造出了一種新飛機叫殲-20!”
“那腳盆雞,仗著鷹醬給他撐腰,派了幾十架他們最厲害的飛機,想在家門口攔咱們的船。”
李師傅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
“結果,咱們的余委員就派了五架殲-20過去,天上溜達了一圈,連十五分鐘都沒用上,就把腳盆雞的飛機全打下來了!一個都沒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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