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路并沒有修到村里,而是修到村口。
但估計二十年前,連村口都沒有水泥路吧。
我道:“帶路吧。”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陌生的年輕小伙子,大白天打著一把傘,慢吞吞的走入了村里。
這個村子,和其他地方的村子沒有什么不通。
一樣都是留守老人和孩子。
年輕勞動力,大部分外出打工了。
因為有趙大強在,所以一路走去,都伴隨著狗叫。
狗一狂吠,家里的主人,就從屋里走出來瞧。
一個老太太在門口遠遠詢問我:“小伙子,你是誰家的親戚啊?”
趙大強道:“這好像是吳嬸兒……她是個潑婦,很不講理。
以前經常欺負我媽。
她都這么老了。
但現在,她面相也變慈祥了。”
我道:“人總是會變的。”
于此通時,我高聲回那老太太:“趙有福家。”
趙有福就是趙大強的傻哥哥。
老太太有些意外,然后說道:“哦哦,趙有福家……”
她也沒多說什么,轉身晃著佝僂的背進屋里了。
一路過去,大多是這樣的對話。
村子小,對于外來人總是關注的。
特別是我這種陰天打傘的怪人。
終于,在村角落一處不算好的地勢上,露出了一處破舊土房。
現在這樣的土墻房已經很少見了。
而且土房年久失修,墻上還有大大小小的裂縫。
不過,看外觀,院子雖然殘破,到收拾的挺干凈。
趙大強近鄉情更怯,居然不敢往前走了。
就在此時,一個一瘸一拐,黑胖黑胖的男人從土屋里走了出來。
男人看著估摸著五十多歲,頭發亂糟糟的。
身上的衣服很舊,但洗的到是挺干凈。
他手里提著一個桶,嘴里念叨著:
“喂豬豬,吃肉肉。娘說了,一個人活著,只要勞動就不餓肚子。要把衣服洗干凈,要把家里掃干凈……喂豬豬……”
桶里提的應該是豬食。
不出意外,這應該就是趙大強的傻哥哥。
明顯有些嘴歪眼斜的。
沒想到,他居然養活自已了。
“哥……”
趙大強發出哽咽聲,卻沒有眼淚。
我立刻跟著提桶的男人,走到了平房后,應該是豬圈的位置。
男人正往槽里倒豬食。
里面只養了一只豬,是只小白豬,還不大,估摸著有個八九十斤。
男人轉身看著我,口齒不清:“你是誰,你來我家讓什么。”
目光再一轉,男人似乎愣住了。
很久,他叫道:“弟弟!弟弟回家了!弟弟回家了!”
一個五十歲的男人,手舞足蹈,興奮的朝趙大強跑來。
傻子是可以看見鬼的。
趙大強下意識的也要上前。
我手一抬擋住他:“人鬼殊途。”
趙大強便停住了腳。
“哥,我回來了!”
“弟弟,弟弟!弟弟回來了!快,我們去告訴娘,弟弟回來了!你為什么擋住我……”
趙有福興奮間,有些生氣的瞪著我。
我道:“先帶你弟弟去見你娘吧。”
傻子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轉移的,趙有福立刻道:
“找娘,去告訴娘。”
說著就一瘸一拐的往外疾行:“弟弟,快,去看娘。”
二十分鐘后,我們站在了一處簡陋的墳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