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架著失魂落魄的李蘭儀離去。
哭聲漸遠,太極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云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片刻。
等她睜開眼坐起,剛拿起桌上的奏折,鄧海就躬身走了進來,低聲道:“殿下,潞王等人有動靜了。”
“他們如何籌劃的?”云菅沒抬眼,一目十行的看著折子。
鄧海說:“朝中大臣有不少人,今日午后在潞王府密會,身邊還跟著幾個長史和武將。他們說‘幼帝無能’‘公主擅權’,還說要聯名請奏,讓殿下歸還朝政,由宗親輔政。”
云菅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潞王叔要直接逼宮呢,沒想到還是搞輿諤這一套。”
這潞王是先帝李昀序的堂兄弟,一直以“富貴閑人”的面目示眾。
因著他沒什么大才,生性又懶,而且識趣,所以李昀序即便殺光了所有的親兄弟,也留下了潞王。
這么多年,潞王上了年紀沒長心智,走雞斗狗,吃喝玩樂,所有人都沒把他放在心上。
但沒想到,先帝一走,他就跳出來了。
果然,不咬人的狗都不叫。
但云菅豈會給他犯上作亂的機會?
云菅合上折子,語氣淡淡:“傳謝綏進宮。”
鄧海忙應“是”,腳步快速離去。
沒過多久,一襲麒麟服腰間佩刀的謝指揮使便進來了。
云菅抬頭看他一眼,開門見山道:“帶人把今日私會潞王的朝臣抓起來。”
謝綏笑著挑眉:“他們又不安分了?”
“是。”云菅說,“不流點血,他們不知道害怕。”
說完,云菅對著謝綏勾勾手指。
謝綏湊上前去,云菅拽著他衣領把人拉下來,在謝綏的唇邊印下一吻。
“潞王好查,他名下產業多,隨便都能找個名頭下大獄。但手下那些朝臣牽扯比較廣,謝大人要自己想好,給他們安插什么罪名。”
謝綏雙眼盯著云菅的紅唇,見云菅退開,他又追逐而上。
在云菅唇上親了又親后,才起身說:“殿下放心就是,我皇城司一定能把這差事辦好。”
云菅笑了起來:“好。”
謝綏卻還不走,云菅挑眉:“還有事?”
謝綏說:“衛銘被關在牢中至今已近一年,殿下是想用他,還是想殺他?”
“衛銘啊……”云菅猶豫了一會。
這人草根出身,重情重義,恭王曾施舍給了他恩情,他就賣命報答。
云菅是喜歡用這樣的人的。
但太過重情的人,算不上聰明。
有小聰明不用在正途的人不能用,不聰明的人也不能用。
當初她從先帝手上保下衛銘,也沒想好到底要不要用這個人,就想著再看看。
如今過去了一年,確實也該把人放出來了。
云菅沉吟片刻,最后嘆了口氣:“還是把他安排去京中大營吧,宮中安防甚為重要,我還是不信任他。”
況且,如今宮中的侍衛統領云菅還挺滿意的。
她喜歡這種識趣又大膽的人。
而京郊大營中,沈從戎前往北境后,就只剩一個段沖(胡屠戶)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