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書房。
沈茂學身著常服,正與一名年輕的官員對坐敘話。
年輕官員面容清俊,氣質溫和,正是被調回京城后,進入吏部任職的陸江臨。
陸江臨將幾份文書,輕輕推到沈茂學面前:“……此次考核,江浙的幾位官員政績斐然。尤以杭州為最,漕運、民生皆有建樹。”
“吏部擬定的考評上等,想來陛下也會首肯。”
沈茂學微微頷首,接過文書細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陸江臨是他的女婿,更是他看重的后輩。能力出眾,處事穩妥。此次回京任職,讓他頗感欣慰。
兩人正說著,書房外傳來叩門聲,管家恭敬地通傳:“老爺,夫人求見。”
沈茂學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夏翎殊是他的繼室,年輕干練,將沈府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素知分寸,若非緊要之事,極少在他會客時前來打擾。
公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陸江臨極有眼色,聞立刻起身,拱手道:“岳父大人既有家事,小婿先行告退。”
“吏部那邊還有些文書需整理,小婿改日再來向岳父請教。”
沈茂學也不多留,溫道:“也好,你去忙吧。”
“方才所之事,你心中有數即可。”
“是,小婿告退。”
陸江臨又行了一禮,轉身退出書房,在門口與夏翎殊擦肩而過。
兩人微微頷首示意。
夏翎殊今日穿著一身織錦裙襖,外罩淺碧比甲,發髻挽得一絲不茍,插著兩支簡單的珠釵。
雖衣著素雅,卻難掩眉宇間的精明、干練之色。
只是此刻,她面上浮現出了一絲凝重。
“老爺。”
進入書房后,夏翎殊福了福身,低聲道:“外頭出事了。”
沈茂學看到她神色,心知定然不是小事,隨即放下手中的文書,沉聲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不是妾身驚慌,是此事關乎宮中。”
夏翎殊將市井間悄然流傳的隱晦流,簡練地復述了一遍。
她掌管沈府中饋,更兼夏家生意遍及南北,商號、貨棧、車馬行皆是消息靈通之所。
流一起,夏家的管事、掌柜們便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第一時間將風聲遞到了夏翎殊耳中。
沈茂學聽完,眉頭頓時緊緊鎖起:“……荒謬!惡毒!”
“皇貴妃娘娘深居宮中,安胎養身,何曾理會過這些魑魅伎倆?”
“馮氏、褚氏自身不修,福薄命淺,與皇貴妃娘娘何干?”
“這分明是有人見不得娘娘好,不愿她腹中皇嗣安穩,故意散布謠,中傷娘娘。”
他到底是久經官場,洞察人心的吏部尚書,瞬間便明白了要害:“流看似針對皇貴妃娘娘,實則是沖著她腹中的皇嗣,其心可誅!”
“這是要先壞了皇貴妃娘娘的聲名,動搖陛下和朝野對這個皇嗣的期許。”
夏翎殊點點頭:“老爺所極是。”
“妾身也覺得,這絕非尋常百姓吃飽了撐的瞎議論,背后定然有人推波助瀾。”
“其心險惡,不可不防!”
沈茂學看向她:“你可有應對?”
夏翎殊立刻道:“妾身得知消息后,已第一時間做了安排。讓夏家在各處的人手,暗中留意流最初散播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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