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
沈知念淡漠道:“康妃許是真的走投無路,儲秀宮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急需找個倚仗。莊貴妃仁善之名在外,位分又高,自然是再好不過的投靠對象。”
“又或許……康妃是另有所圖。”
“宮里的人心彎彎繞繞,從來就沒簡單過。”
菡萏一怔:“娘娘是說……康妃娘娘可能是假意投靠?”
“本宮什么也沒說。”
沈知念淡聲道:“康妃是真心,還是假意;是走投無路,還是另辟蹊徑,都與永壽宮無關。”
芙蕖認同地點頭:“后宮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今日的朋友,明日或許就是敵人;今日的敵人,來日也未嘗不能暫時和。”
“沒有永遠的同路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權衡。”
沈知念的手,輕輕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本宮如今只想安生地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旁人的事,只要不壞了宮里的規矩,便由她們去吧。”
“是。”
菡萏和芙蕖望著沈知念姣好的面容,忽然就明白了。
娘娘不再是剛入宮時需要步步為營,小心算計的柔答應了。
她是皇貴妃,地位穩固,圣眷正濃。腹中懷著的,可能是陛下期盼已久的小公主。
娘娘有足夠的底氣和資本,不去理會那些暗地里的蠅營狗茍。
菡萏含笑道:“娘娘說得是。”
“眼下最要緊的,是您和皇嗣的安康。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原也不該來擾您的清凈。”
康妃投靠了莊貴妃的事,對沈知念來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長春宮如何照拂康妃,只要不越了規矩,便不值得沈知念多費半分心神。
眼下,她更牽掛的是另一件事。
景泰三年九月初,芙蕖和周鈺湖定下了親事。
周鈺湖是榜眼出身,才貌、家世皆是上乘。更重要的是,他是芙蕖自己點頭,覺得穩妥、可靠的人。
當初說好的,芙蕖兩年后出宮完婚。
時光匆匆,如今已是景泰五年的四月。
距離九月份的婚期,只剩下五個月左右了。
沈知念心中涌起了一陣復雜的情緒。
芙蕖和菡萏,在她還是沈府庶女時便伺候著她。陪她一同入宮,歷經風雨,是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情分早已超越主仆。
菡萏活潑靈動,是解悶的開心果。
芙蕖沉穩縝密,是打理庶務的好手。
如今,芙蕖就快離她而去了。
雖說這是喜事,沈知念也由衷為她高興。可想到身邊即將少一個如此得用又貼心的人,沈知念心中不免悵惘和不舍。
尤其她再度有孕,精力不比從前。永壽宮上下事務繁雜,外頭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這里。
芙蕖一走,若沒有合適的人頂上,只怕要生出不少紕漏。
累著自己不說,還可能讓人鉆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