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了。”
康妃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在莊貴妃眼里,本宮不過是個糊里糊涂,連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沒的,都不知道的可憐蟲。她或許還覺得,本宮對她這個寬厚、仁善的貴妃,心存感激呢。”
“那么……本宮走投無路,去求她庇護,向她效忠,不是很正常?”
“只有接近莊貴妃,獲取她的信任……本宮才能找到機會!”
彩菊聽得背脊發涼。
這個法子太險了!
簡直是與虎謀皮,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可是……娘娘,莊貴妃那樣精明的人,怎么會輕易相信我們?萬一被她看出破綻……”
“所以本宮要演得像。”
康妃偏執道:“儲秀宮落魄,本宮惶恐無助,又對皇貴妃失望了。”
“一個失了倚仗,走投無路的妃嬪,去投靠唯一可能伸出援手的貴妃,這不是合情合理嗎?”
“莊雨眠向來喜歡裝出一副悲天憫人,扶助弱小的菩薩模樣,六宮都贊她仁善。那么,一個失寵多病,皇子孱弱的康妃,凄凄慘慘地求到她面前,她怎么能不搭救呢?”
“這不正是彰顯她貴妃氣度,收攏人心的好機會?”
“只要她肯伸出援手,儲秀宮的日子便能好過些。”
為了復仇,有些路再臟,再險,她也得走!
彩菊呆呆地看著康妃,心中五味雜陳。
她終于明白了娘娘的盤算。
接近仇人,謀取喘息之機,再圖復仇的機會。
這個計策……太大膽,太瘋狂了。
可細細想來,在如今絕望的境地里,這竟是儲秀宮唯一的出路……
只是,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娘娘……”
彩菊忍不住勸道:“這個法子太危險了……”
“莊貴妃不是善茬,萬一、萬一被她識破,她絕不會手軟的!”
康妃道:“本宮知道。”
“所以彩菊,從今往后,咱們主仆要格外小心。”
“在莊雨眠面前,本宮還是那個懦弱無能的康妃。而你也要把對她的怨恨,死死地壓在心里,一絲一毫都不能露出來。”
“我們能相信的,只有彼此了……”
看著康妃眼中的決絕之色,彩菊知道自己再勸也無用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奴婢明白了!”
“奴婢這條命是娘娘的,從今往后,娘娘指東,奴婢絕不往西。便是刀山火海,奴婢也陪著娘娘闖!”
主仆二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給彼此力量。
翌日。
天色晴好。
康妃對鏡梳妝。
她選了身顏色素凈的宮裝,料子是去年的舊錦,花樣已不算時新。
發髻梳得簡單,簪了兩支簪子,和一朵不起眼的絨花。臉上薄施脂粉,卻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整個人看起來,正是一個失寵病了,境遇潦倒的妃嬪。
彩菊在一旁伺候著,看著鏡中娘娘憔悴的模樣,心頭酸楚。
但愿儲秀宮的日子能好起來。
但愿娘娘真的能得償所愿,為那個沒能出世的皇嗣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