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江澈立于風暴的中心,他就是這片領域唯一的神,他的拳頭就是至高無上的法則。
幾秒鐘后,風暴平息。
整個世界重新恢復了安靜,所有的幻影都消失了,只剩下數十枚鑰匙碎片如同星辰般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江澈站在原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濁氣都帶著淡淡的金色。
他感覺酣暢淋漓,天樞脈開啟后的力量終于得到了徹底的宣泄。&lt-->>;br>就在這時,咔嚓一聲,那困住所有人的空間壁壘破碎了。
幻境徹底消失。
張游和郭展唐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們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個毫發無傷、甚至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的少年,眼中只剩下最深的敬畏。
尤其是張游,他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起了自己之前對江澈的挑釁,只覺得那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江澈沒有理會他們。他伸出手輕輕一招,那數十枚鑰匙碎片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入他的掌心。
它們自動拼接、融合,最終形成了一把造型古樸、散發著淡淡空間波動的完整鑰匙。
鑰匙形成的瞬間,它自動掙脫了江澈的手掌,飛向了廢墟的最深處,指向了一座早已坍塌了大半的古老祭壇。
嗡——!
鑰匙懸浮在祭壇的上方,散發出一道柔和的光柱,照亮了祭壇中心的一個凹槽。
真正的入口出現了。
古老的鑰匙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它懸浮在坍塌的祭壇之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一道凝實的光柱垂直落下,在光柱的盡頭,空間劇烈扭曲,一個漆黑的入口被無聲地撕裂開來。
入口的另一端是絕對的黑暗,是深邃冰冷的宇宙。
沒有空氣,沒有光線,沒有聲音,只有永恒的死寂。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入口中逸散而出,那并非溫度的降低,那是生命被剝奪的法則感。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真空環境!”
“生命信號正在急速衰退!”
張游手腕上的精密儀器發出了凄厲的尖嘯。
屏幕之上,一個耀眼的紅色光點正在入口深處急速閃爍,它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頻率前所未有的急促。
那是“祝融號”的求救信號,它就在那里,近在咫尺。
“目標就在里面。”郭展唐的聲音變得無比沉重,他看著那個漆黑的入口如同在凝視深淵,“但這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
他的姬甲皎月之心光芒正在快速黯淡,反能量輻射在持續侵蝕著他們的力量。
張游的臉色極為難看,他緊握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中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姬甲師是人類的守護神,是征服星辰大海的依仗,但在這片詭異的星域他們卻步履維艱。
進入純粹的真空環境更是等同于自殺,姬甲的能量核心會因為無法承受內外壓差而瞬間崩潰,姬甲師脆弱的肉身也會被宇宙法則無情地撕成碎片。
他們的任務就是護送到這里,將希望寄托在那個他們曾經看不起的少年身上。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向江澈。
江澈的視線始終落在儀器的屏幕上。
“直線距離有多遠?”他開口問道。
“大約五公里。”張游回答,語氣中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雜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給出了最理智的建議,“你必須立刻著裝輝化。你的sss級姬甲擁有最頂級的內部維生系統,它應該能為你爭取到幾十秒的寶貴時間。你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去,拿到目標,然后立刻返回。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你唯一能活下來的方法。”
江澈聽完了他的計劃,然后搖了搖頭。
“不用。”他的回答簡單、平靜,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直接沖進去,把它撿回來就行。”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張游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怔怔地看著江澈,幾秒后一股怒火沖上了他的頭頂。
“你瘋了嗎?!”他無法抑制自己的音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無法理解江澈的想法,這已經不是自信,這是純粹的愚蠢!
“那是整整五公里的真空環境!不是訓練場里的模擬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你的血液會在零點一秒內開始沸騰!你的肺部會因為內外壓差而直接炸裂!你的身體組織會迅速膨脹,最終爆成一團血霧!這不是在冒險!這是在自殺!是對你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
他不能接受這個荒謬的計劃,這不僅是對任務的藐視,更是對宇宙法則的無知。
江澈終于轉過了頭,平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張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初學的孩童在背誦著古老的課本。
“你不行,”江澈的聲音很輕,“不代表我不行。”
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張游的心頭。
他所有的話、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擔憂,都被這一句話堵死在了喉嚨里。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但他卻找不到任何語來反駁。
因為江澈過往的戰績,因為剛才那場幻境中的屠殺,事實早已擺在了眼前。
江澈不再理會他,邁開腳步走到了那個漆黑的入口邊緣。下方是無盡的黑暗,是吞噬一切的星空。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然后,整個世界都開始因他而改變。
轟!
第一聲巨響并非來自他的動作,而是來自他腳下的大地。
他僅僅只是站在那里,腳下那堅硬的奇異晶體地面就再也承受不住他肉身自然散發的恐怖重量。
以他的雙腳為中心,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蛛網裂痕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這是……”郭展唐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點,他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卻的神跡。
江澈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不是能量的光芒,也不是姬甲輝化的光芒,那是源自血肉本身的光!
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從他的皮膚之下滲透出來,不滅金身!
金光越來越盛,仿佛他的體內藏著一顆太陽!
他全身的肌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賁張隆起,每一塊肌體都仿佛是由太古神金澆筑而成,充滿了無法用語形容的爆炸性力量感!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體表緩緩流淌,仿佛為他披上了一件由神明親手打造的無上戰衣!
砰!砰!砰!砰!
第二種聲音緊接著響起,那是心跳。
不!
那絕對不是人類的心跳!
那是神靈擂響的戰鼓!
是天穹深處滾動的雷鳴!
是巨大星辰內核的每一次脈動!
第一脈門·天樞脈!
毫無保留,全力開啟!
一道道暗紅色的神秘紋路以江澈的心臟為源點轟然浮現!
它們如同活著的太古龍蛇,沿著他每一根血管的走向,在他的皮膚表面瘋狂蔓-延!
眨眼之間就遍布了他的全身!
神圣的金色與蠻荒的暗紅色在他的體表交織輝映。
一股浩瀚如汪洋大海的氣血之力從他的天靈蓋沖天而起!
那股氣血太過濃郁、太過精純,甚至在他的背后形成了一片巨大而凝實的金色狼煙!
狼煙筆直地沖向這片破碎星域的蒼穹!
周圍那些巨大的漂浮隕石都在這股氣血的沖擊下開始微微顫抖!
張游和郭展唐已經無法正常呼吸。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頭從混沌中蘇醒的太古兇獸!
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他們的靈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戰栗!
但這,依然不是結束!
“起!”
江澈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仿佛來自地心深處!
轟隆隆——!!!!
他的身體開始生長!
一尊高達十米、威嚴神圣的金色法相從他的背后浮現而出,但它并沒有獨立存在,而是化作了一道純粹的金色洪流,反向融入了江澈的身體!法相天地!人相合一!
咔嚓!咔嚓!咔嚓!
江澈的骨骼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爆響!
他的肌肉纖維在瘋狂地撕裂,然后又以更強大的形態瞬間重組!
他的身高正在以一種完全違反生命法則的方式瘋狂地向上暴漲!
五米!
十米!他輕易地就超越了法相原本的高度!
十五米!他身后那片古老的廢墟在他不斷膨脹的偉岸身軀面前,如同脆弱的孩童積木,被輕易地撞碎、碾壓,化為塵埃!
最終,他的身高定格在了六丈!
將近二十米的高度!
一尊真正的、頂天立地的神魔巨人降臨于世間!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巨大的頭顱幾乎要觸碰到漂浮在更高處的隕石。
他的皮膚呈現出完美的暗金色,仿佛蘊含著星辰的重量,皮膚之上流淌著如同地心巖漿般的暗紅色脈門紋路。
他的一頭黑發在此刻徹底化作了燃燒的金色狂焰,無風自動,如同神之旌旗,肆意狂舞!
他的雙眼更是變成了兩輪純粹的金色太陽!沒有瞳孔,沒有焦距,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最原始、最純粹、最霸道的毀滅意志!
他就是力量的具現化!他就是暴力美學的極致體現!
夏詩語仰著頭,小嘴微張,呆呆地看著。
她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只有最深刻的震撼和無盡的癡迷與愛戀。
那是她的男人,是她此生唯一的、獨一無二的神。
張游則徹底失去了力量,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思維停滯,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引以為傲的s級姬甲,他賴以為生的世家榮耀,他堅信了半生的姬甲師理論,在這尊俯瞰眾生的神魔巨人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終于明白了,他與江澈根本就不在同一個次元,他甚至連仰望這尊神魔的資格都沒有。
江澈,或者說,此刻形態的神魔,緩緩地低下了他那顆巨大的頭顱。
那兩輪燃燒的金色太陽漠然地俯瞰著入口下方那片死寂的真空。
他張開了嘴,一道仿佛能震碎星辰、讓萬古時空都為之顫抖的宏大意志,在所有人的靈魂最深處轟然響起。
“區區真空。”
“也配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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